小島的面積不大,從空中俯瞰,全島的輪廓像一片被啃掉了一半的橢圓形葉子,南北長約三四里,東西最寬處也不過兩裡出頭。
島上的植被不算茂密,低矮的灌木和雜草覆蓋了大半的地面,靠近海岸的地方裸露著灰白色的岩石,被海浪常年沖刷得光滑而平整。
島中央幾乎一半的面積被一個巨大的陣法籠罩,遠遠看去像是地面上鋪開了一面由細密線條和符文構成的深色圓盤,陣法的邊緣向外延伸出十幾道粗重的能量回路,樹根一樣扎進地底,與島嶼的岩層融為一體。
那些迴路的表面泛著一層極淡的藍光,在午後的日光下幾乎看不出來,只有走到近處才能感覺到腳底傳來持續而微弱的震動,應該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層深處緩慢流動。
珈藍站在半空中多看了幾眼那座陣法的整體佈局,心中暗暗讚歎,他見過的傳送陣不算少,但規模如此之大的還是第一次見到。
陣法的核心區域至少覆蓋了幾百米方圓,每一道符文線條都有成人手臂那麼粗,線路之間的間距精準而均勻,從中央向外延伸出好幾層環狀結構,每一層都能容納數十人同時站定。
外層還分佈著十幾處獨立的魔晶鑲嵌槽,每一個槽位都預留了足夠放入拳頭大魔晶的空間,這是為軍隊級傳送預留的供能結構,單是維持陣法的日常運轉消耗的魔晶,就已經不是普通勢力能承受得起的了。
三人落在廣場前方的石板上,腳底的觸感平整而堅實。他們剛剛站定,小島深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隊穿著制式皮甲的護衛沿著岩石間的小路跑了過來,為首的是一名身穿藍色法袍的高階女法師。
她的法袍款式簡潔,袖口和領口沒有多餘的裝飾,但面料厚實,是經常在外執行任務的人會穿的那種款式。
她原本正在密室中冥想,察覺到了三股強大的氣息出現在島嶼上空時,沒有猶豫,立刻結束了冥想狀態,快步走了出來。
她在島上駐守傳送陣已經有些年頭了,這裡的日常事務大多是記錄傳送的人員和物資進出,偶爾處理一些文書和補給,工作雖然枯燥,但勝在清閒,而且報酬不錯,讓她有大把時間用來冥想和練習符文技術。
最近她感覺自己在高階初階這個境界上的瓶頸已經出現了鬆動的跡象,原本還想趁時間還早再靜修一陣,結果三股氣息同時出現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今天的修行提前結束了。
那三股氣息中任意一道的強度都比她高出一大截,她沒有察覺那三個人是怎麼出現的,但她很清楚,能飛行的,不是大法師就是白銀級戰職,都不是她能招惹的人。
她匆匆整理了一下法袍,帶著護衛隊趕到廣場邊緣。看到三人已經落地,她連忙加快腳步走上前去,帶著身後的護衛躬身行禮,然後詢問三人的來意。
這是她駐守這個島嶼的基本職責,不論來的是誰,都要先問清楚身份和目的,再決定是放行還是上報。
珈藍剛要表示需要使用傳送陣去維爾達位面,克勞德卻突然開口了:“莉麗,原來是你駐守在這裡。”
那名女高階法師聽到這個聲音時身體明顯頓了一下,她之前在躬身行禮時一直保持著低頭的姿態,沒有敢抬頭打量面前的三位上位者,直到這聲稱呼落進耳朵裡,她才猛地抬起頭來,看向克勞德的方向。
她看清克勞德的面容後愣了一下,然後連忙重新躬身行了一禮,比剛才更深了一些。她喊的是“導師”,不是“老師”,說明克勞德曾經教過她,但沒有正式收她為弟子。
“你也晉階高階了,”克勞德那張一貫嚴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少見的和藹,“恭喜你。”
莉麗直起身,目光裡帶著感激:“多虧了導師以前的教導。”
克勞德點點頭,看了一眼她身後的護衛隊伍,然後側身向旁邊讓了半步,先指向奧瑞利安:“這位是北境騎士團團長奧瑞利安閣下。”
奧瑞利安站在旁邊,穿著一身便裝,姿態隨意,沒有刻意收斂氣息,但也沒有刻意釋放什麼壓迫感。北境騎士團團長的名字她在帝國各地的通報和嘉獎令裡看到過不止一次,是整個龍盛帝國裡數得上號的明星人物,但親自見到本人還是第一次。
莉麗偷偷瞄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了視線,躬身行了一禮。奧瑞利安笑了一下,回了個點頭。
然後克勞德轉向珈藍的方向:“這位是從我們學院畢業出去的珈藍法師,現在師承翡翠高塔。”
莉麗原本已經準備再次行禮了,但聽到“翡翠高塔”四個字時,她的眼睛不自覺地亮了一下,目光在珈藍身上多停了兩秒。
她在符文方面有些天賦,從求學時期就開始積累這方面的興趣,又陸續接觸過這方面的知識,但始終沒能考入翡翠高塔,此後便一直在常規的法師發展軌跡中走到現在。
克勞德看著她發亮的眼睛,語氣裡多了一絲回顧往事的意味:“你從小符文天賦就不錯,只是可惜無緣加入翡翠高塔。”他頓了頓,“對了,你丈夫呢?他當年為了你的事,可沒少替你奔波。”
莉麗聽到這句話時,那層才亮起來的光一下子從她眼睛裡褪下去了。她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比剛才低了好幾度:“他……去了維爾達位面,再也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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