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蓋爾是侯爵之子,按理說不應該被派到這種地方來服役。以他的身份,即使要積累軍功,也有比這裡更穩妥的選擇,去北境邊境駐守幾年,或者在帝都近衛軍中掛個職,都比維爾達位面這種常年處於交戰狀態的次位面安全得多。
而且這片位面被以巴奈特家族為首的南方貴族們把持著,他們是皇三子安格斯的支持者,而阿蓋爾所在的卡裴家族則是皇長子亞希伯恩的親戚,兩家立場對立,阿蓋爾怎麼會跑到這裡來服役?
老法師來到門口,輕咳了一聲。裡面爭吵的聲音在聽到那聲咳嗽後戛然而止。
老法師站在門邊,朝屋內開口說:“塞拉芬閣下,從主位面來了三位閣下,說要見您。”
他在“三位閣下”幾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屋裡安靜了片刻,隨後一道精神力從門內探了出來,在珈藍、克勞德和奧瑞利安身上依次掃過。那道精神力的厚度和頻率透露出主人至少也是大法師的境界,雖然沒有顯露敵意,但也沒有刻意收斂,在場的幾人都能察覺。
片刻後,門內傳出一個威嚴的聲音:“將人請進來。”
大門緩緩開啟,老法師側身示意,引著三人走了進去。
裡面的空間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牆壁被向後拓寬過,穹頂也抬高了,但大廳中只或坐或站著六七個人,顯得空蕩蕩的。
主座上坐著一個身形極為雄壯的男子,看起來四十多歲的樣子,即便坐著,他的肩膀高度也和普通人的站立身高差不多。
如果他站起來,身高絕對會超過兩米,肩寬背厚,放在任何一個地方都會第一時間吸引人的視線。他身上散發的氣息凝練而厚重,赫然是一位白銀大騎士,而且是高階白銀。
珈藍的注意力卻不在他身上。他的目光落在大廳中央那個正側身站著和旁邊一名身穿鎖甲的軍官說話的人身上。
那人的身形比他記憶中的輪廓寬了一些,下頜線條也比以前更硬朗了,但那張臉卻沒有什麼變化。
阿蓋爾的樣子和六七年前變化不大,只是蓄了須,整個人看起來比當年更加沉穩。他穿著的不是當年那種制式輕甲,而是一套深灰色的精鐵半身甲,肩甲邊緣有一道細長的劃痕,周圍的漆面已經剝落了一小片,露出的金屬面上有一層淺淺的氧化痕跡。
他的氣息比當年強了不少,已經是初階大騎士的境界了。
從高階初階到大騎士初階,用了六七年的時間,放在普通戰職中已經算是非常快的了。戰職的壽命雖然不如施法者漫長,但到了大騎士級別也能活上兩三百年,以他的年紀和現在的進度,日後衝擊白銀位階也不是沒有可能。
阿蓋爾感應到有人在注視他,側過頭來朝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先是落在奧瑞利安身上,又移過克勞德,最後停在最後面的珈藍臉上。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認錯人,然後那雙眼睛裡猛地爆發出不加掩飾的驚喜。
他停止了正在說的話,也不管旁邊的人投來詫異的目光,大步朝門口走來,張開雙臂,結結實實地給了珈藍一個用力的擁抱。那股力道來得又猛又實,珈藍的身體素質雖然堪比初級戰士,還是被他勒得倒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這種行為如果放在別的施法者身上,估計已經翻臉了,戰職者通常不能隨意靠近法師,更不用說這種直接上手的擁抱。
但珈藍沒有推開他。他們以前一起在北境戰過亡靈法師,抵禦過魔獸攻城,在雪地裡分過乾糧,在戰鬥中將後背交給過對方,那種一起經歷過生死的交情不需要用規矩來度量。
“珈藍,你小子怎麼會來這裡?”阿蓋爾鬆開手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了珈藍一遍,然後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珈藍被拍得肩膀一沉,齜了一下牙。
珈藍還沒來得及回答,大廳中突然傳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這……怎麼可能?”
珈藍順著聲音看去,落在了一個靠桌子站著的女法師身上,那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法袍,手裡握著一根短杖,竟然又是一位舊識。
高階高階冰系法師,瑪格麗特夫人。他當年還沒有正式拜莉娜老師為師的時候,莉娜帶他參加過一次交易會,瑪格麗特在場,那場交易會上他從瑪格麗特手中買到了一顆寒冰之心,藉此順利晉級了中級。
珈藍記得她外號是“冰霜之吻”,和紫羅蘭家族的瑪麗夫人有些關係,應該也是皇長子那一側的人。她出現在這裡,說明這個要塞裡的勢力構成比他最初預想的要更復雜一些。
瑪格麗特指著珈藍,手指微微顫抖著:“怎……怎麼可能,你已經是……大法師了?”她的語氣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阿蓋爾一愣,再次仔細打量珈藍,確認了瑪格麗特的判斷之後,他的眼中驚喜更甚:“好小子,竟然走到我前頭了。”語氣中全是為好友的成功而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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