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被虛空遺民標記為危險的區域,空間結構如同一張被揉皺後又強行撫平的紙,佈滿了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裂痕。這些裂痕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蠕動、開合,如同活物的呼吸,不斷吞吐著混亂的虛空能量和細小的空間碎片。
靠近此地,連葉青都感受到了一絲壓力。混沌靈覺在此地受到了極大的干擾,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聲音在耳邊囈語,擾亂心神。林婉清和陸錦更是臉色發白,不得不緊守識海,抵禦那無孔不入的空間低語。
“這裡的空間太活躍了,隨時可能崩塌。”林婉清看著一道剛剛擴張又收縮的裂痕,心提到了嗓子眼。
葉青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這片區域,混沌金丹的微弱感應,指向其中一道最為深邃、顏色也最為暗沉的巨大裂痕。那道裂痕寬約數丈,邊緣不規則,內部漆黑一片,彷彿連線著宇宙的盡頭,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吸力和破敗氣息。
“在下面。”葉青鎖定目標。
如何下去是個難題。直接飛入無疑是自殺行為,那裂痕中混亂的空間亂流足以將金丹修士撕成碎片。
葉青仔細觀察著裂痕周圍,發現有幾條相對粗大、看似穩定的空間褶皺,如同藤蔓般纏繞在裂痕邊緣,向下延伸。這些褶皺是空間結構扭曲到極致的體現,雖然同樣危險,但比起直接進入裂痕,總算有一線生機。
“跟我來,踩著那些空間褶皺下去,務必穩住身形,不要被亂流捲走。”葉青叮囑一聲,率先落向一道最為粗大的暗色褶皺。
腳踩在空間褶皺上,感覺並非實體,而是一種凝滯、粘稠的力場,需要持續運轉法力才能穩住,下方就是無盡的黑暗和呼嘯的能量亂流,令人頭暈目眩。
三人如同行走在萬丈深淵的鋼絲上,小心翼翼,一步一步沿著空間褶皺向下攀爬。越往下,那股破敗、終結的意蘊就越發濃烈,彷彿在接近某個巨大災變的源頭。
下降了約莫百丈,周圍已是一片純粹的黑暗,只有空間亂流偶爾碰撞激起的詭異光芒,短暫照亮周遭。那巨大的空間裂痕,在此處反而顯得不再那麼寬闊,更像是一條通往地底深處的幽暗峽谷。
突然,葉青停下了腳步。他的混沌金丹傳來了清晰的悸動,源頭就在下方不遠處的裂痕崖壁上。
那裡,插著一件東西。
藉著一次亂流碰撞產生的微弱閃光,三人看清了那物事的輪廓——那是一截斷刃!
斷刃長約三尺,通體呈現一種暗沉的金色,卻又佈滿瞭如同血脈般的漆黑紋路。刃身造型古樸,弧度優美,但斷口處參差不齊,彷彿是被某種無法想象的力量硬生生崩斷。它就那樣靜靜地插在堅硬的、閃爍著晶光的空間結構本體之上,彷彿已經在那裡存在了萬古歲月。
令人心悸的是,以這截斷刃為中心,周圍的空間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死亡”狀態。沒有能量流動,沒有法則波動,只有一片絕對的寂靜與虛無,彷彿連“存在”這個概念本身都被它斬斷、終結。那些狂暴的空間亂流在靠近它一定範圍時,都會詭異地平息、消散。
“這是……什麼兵器的碎片?”陸錦倒吸一口涼氣,僅僅是遠遠看著,他就感覺自己的金丹都在顫抖,彷彿要被那斷刃散發出的無形鋒芒割裂。
林婉清美眸中充滿了震撼:“它散發出的道韻……是極致的‘斬斷’與‘終結’,比之前石碑上的劍痕更加純粹、更加可怕!僅僅是碎片就有如此威勢,其完整時該是何等驚天動地的神兵?”
葉青的心臟砰砰直跳,混沌金丹傳來的渴望前所未有地強烈。這截斷刃蘊含的“終結”道韻,與他的混沌星寂之力,與那石碑劍痕中的破滅意境,堪稱同源,甚至更加高階!若能感悟、甚至煉化一絲其本源,對他的混沌之道將是無法估量的補益!
但他也感受到了極致的危險。那斷刃周圍絕對的“死寂”領域,彷彿能湮滅一切靠近的物質與能量。
他嘗試著分出一縷混沌神識,緩緩靠近。
就在神識觸及那片死寂領域的邊緣時,異變發生!
那截暗金斷刃輕輕一震!
沒有聲音,卻有一股無形無質、卻彷彿能斬斷因果、終結輪迴的恐怖意蘊,順著葉青的神識,逆襲而來!
葉青臉色劇變,瞬間斬斷那縷神識聯絡,同時混沌星寂之力全力爆發,在身前佈下層層防禦!
嗤!
那股無形的意蘊掠過,葉青佈下的混沌防禦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被輕易切開,直到觸及他本體周身的混沌氣流時,才被勉強抵擋、消融,但那股斬斷一切的意境,依舊讓葉青神魂刺痛,彷彿被剜去了一塊!
“好可怕的兵煞!”葉青心中駭然。這還僅僅是一截無主的殘刃自發散逸的一絲意蘊,若是其主人在場,催動完整神兵,威力簡直不敢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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