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冰冷,彷彿能凍結靈魂。
暗沉如墨的水域無邊無際,灰色的霧氣低低地壓在頭頂,隔絕了所有光線與希望。葉青拖著幾乎失去意識的林婉清和陸錦,奮力划動著如同灌了鉛般沉重的四肢。每一下動作都牽扯著體內未愈的傷勢,尤其是強行催動“星塵淚”和燃燒精血的後遺症,如同跗骨之蛆,不斷吞噬著他的力氣和意志。
“不能停下……停下就會沉下去……”葉青咬緊牙關,嘴唇因失血和寒冷而呈現出青紫色。他環顧四周,除了死寂的水和霧,什麼也看不到,連方向都無法辨別。靈力近乎枯竭,神識也因之前的消耗和此地的壓制而難以離體探查。
“陸錦……婉清……撐住……”他低聲呼喚著同伴的名字,既是鼓勵他們,也是在為自己打氣。
陸錦趴在葉青背上,意識模糊,手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雖然被他自己用最後一點靈力勉強封住,但失血過多讓他渾身冰冷,氣息微弱。林婉清則被葉青用一隻手緊緊攬住,她臉色蒼白如紙,雙眸緊閉,長長的睫毛上凝結著細小的水珠,顯然神識透支帶來的昏睡正在侵襲著她。
時間在冰冷與絕望中緩慢流逝。葉青感覺自己的體溫正在一點點流失,四肢開始麻木,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難道歷經千辛萬苦,擺脫了築基修士的追殺,最終卻要無聲無息地葬身在這片不知名的死水之中?
不甘心!他還有仇未報,還有小石頭要復活,還有身世之謎未曾解開!
一股強烈的求生欲自心底升起,如同黑暗中燃起的微弱火苗。他嘗試著再次溝通氣海中的“星塵淚”。這一次,他沒有強行索取力量,而是如同呼喚老友般,傳遞著自己不屈的意志和對同伴的守護之心。
“星塵淚”微微顫動,似乎回應著他的呼喚。一絲比髮絲還要纖細,卻異常純淨溫和的星辰之力緩緩流出,如同最細膩的暖流,浸潤著他近乎凍結的經脈,勉強驅散著一絲寒意,也讓他的精神為之一振。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林婉清,手指無意識地動了一下,輕輕碰觸到了葉青攬著她的手臂。她似乎感應到了葉青那份不屈的意志和“星塵淚”散發出的微弱暖意,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竟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隙。
她的眼神依舊渙散,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水……下有……暗流……向左……三百米……有……礁石……”
說完這幾個字,她彷彿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再次昏睡過去。
水下暗流?礁石?
葉青精神一凜!林婉清在陣法與地勢上的感知遠超常人,即便在昏迷中,她那敏銳的直覺或許也捕捉到了生機!
他不再猶豫,立刻按照林婉清所指的方向,拼盡最後力氣向左前方游去。果然,游出不遠,他便感覺到一股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暗流,正在將他向那個方向推動!
這讓他節省了不少力氣。他緊緊抓住這一線希望,順著暗流,在心中默數著距離。
二百米……二百五十米……二百八十米……
就在他感覺力氣即將耗盡,意識又開始模糊的時候,腳下突然觸碰到了堅硬的物體!
不是鬆軟的淤泥,而是稜角分明的岩石!
礁石!真的有礁石!
希望如同強心劑般注入體內。葉青用盡最後的力氣,拖著陸錦和林婉清,艱難地爬上了一塊突出水面的、冰冷而粗糙的黑色礁石。
三人癱倒在礁石上,如同離水的魚般大口喘息,連動彈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礁石不大,僅能容納他們三人勉強棲身,但至少,他們暫時脫離了那吞噬生命的冰冷死水。
葉青仰面躺著,看著頭頂那永恆不變的昏黃天空和灰色霧氣,心中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複雜情緒。他側頭看了看昏迷的陸錦和臉色依舊蒼白的林婉清,知道危機遠未解除。他們傷勢沉重,靈力枯竭,被困在這片詭異的死水中央,若找不到真正的出路和恢復的方法,結局依舊堪憂。
他掙扎著坐起身,強迫自己開始運轉功法,哪怕只能吸納一絲一毫稀薄的靈氣,也必須儘快恢復一點力量。同時,他警惕地觀察著四周。這片死水太安靜了,安靜得令人不安。那灰色的霧氣深處,是否隱藏著其他的危險?
就在他凝神戒備之時,遠處霧氣之中,似乎有一點極其微弱的、不同於昏黃天光的異色光芒,一閃而逝。
是錯覺?還是……這片死地中,真的存在其他的東西?
葉青的心,再次提了起來。在這絕境之中,任何一點異常,都可能意味著轉機,也可能是……更大的危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