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渡走向奄奄一息的唐伯虎,蹲下身,伸出手按住他的胸口。
掌心貼上去的瞬間,靈力如同細密的觸手探入那具殘破的身體內部,沿著斷裂的經脈遊走,掃過那些正在快速枯萎的器官。
他的眼神稍稍一暗,靈力探查的結果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經脈寸斷,如同被扯碎的蛛網,靈力在那些斷裂處打著旋,找不到去路;
本源虧損,如同一口被抽乾的水井,只剩下乾涸的井底。
這是典型的不管不顧燃燒精血鏖戰的後果,內臟損傷極其嚴重,都快成漿糊了,如若不是修道士的話,恐怕嘎巴一下就死了。
現在的唐伯虎,哪怕是最擅長治療的木道修士看了恐怕都會首搖頭。
他的身體己經如同一座正在崩塌的舊樓,每一根承重柱都在斷裂,斷氣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唐伯虎見到李不渡,那雙原本己經漸漸暗淡的眼睛又猛地亮了起來,像是將滅未滅的燭火被一陣風吹得重新跳起。
他張了張嘴,猛的咳嗽兩聲,鮮血混雜著內臟碎片從他嘴邊流下,順著下頜淌進領口,在灰白色的廢墟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他的聲音沙啞,斷斷續續的,像是一把被反覆鋸拉的舊鋸:
“屍仙……我唐伯虎對得起你的恩,我……沒給你丟人。”
按理來說,唐伯虎替李不渡做事,但非得論的話他只能算是編外人員,還是有名無實的那種,屬於南樓洞庭北區的民眾。
但在受災的第一時間,他沒有跟著大部隊撤,而是跟著那些749一起衝了上去,為民眾的撤離爭取時間。
他也實實在在的做到了,在那些怪東西爬上岸的時候,他是頭一波頂上去的,擋在那些還未完全撤離的民眾與翻湧的黑色霧氣之間,用自己的身體堵住了一道裂口。
李不渡聞言不語,只是一語不發地朝著他的傷口輸送著靈氣。
那些靈力如同細密的棉線,緩緩滲入唐伯虎的體內,試圖將那些斷裂的經脈暫時接上一些。
唐伯虎顯然是瞭解自己的情況,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些正在流逝的溫熱感,以為李不渡的這番行為也只是強行給他續一塊命罷了。
他啞然失笑,那笑聲短促而沙啞,帶著一種坦然:
“呵呵,不勞煩您了……我這輩子步步錯,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就是跟了您……
咳咳……我知道,像我這種小人物,很難出頭,甚至壓根出不了頭。
但我不服,我不認,甚至撞了南牆也不回頭。
事實證明,我是對的,牆被我撞碎了,牆後是屍仙您……真不甘心啊。”
說著說著,兩行淚就從唐伯虎的眼角流下,順著沾滿灰與血的側臉滑落,滲入領口的血跡中。
他的聲音哽咽,一字一句繼續道:
“屍仙我好疼,我不想死,我想活著,我好後悔留下來呀……”
說著說著,他猛然又破涕為笑,那笑容在血跡與淚痕之間顯得格外真切:
“但如果……再讓我選一次……我還是會留下來。”
李不渡探查了一通,沉默稍許,緩緩開口,聲音不高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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