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就知道飛鸞會這樣說,估計以後也敢這樣做,他比飛鸞大二十來歲,以後走在她前面,那個時候,宮裡她最大,兒子們確實不能拒絕她的要求。
“沒大沒小,你是朕的皇后,為朕生了四個孩子,不跟朕合葬,你想葬哪裡去?”
飛鸞對生死口無遮攔,一點忌諱都沒有,說道:“當然是重新找個風水寶地啊,你若是承諾追封張娘子為皇后,我將來一定會把曹皇后、郭後還有張娘子都葬在您身邊,讓您到了下面也能跟她們一起過得熱熱鬧鬧,我就不插在你們那中間,我跟孩子們過。”
三個女人一臺戲,只要想到那三個女人在他身邊,官家就頭皮發麻,他確實被威脅到了,顧不上斥責飛鸞說話口無遮攔,百無禁忌。
“你越來越放肆了,朕不是已經說了,不會答應她的要求?你還不相信朕。”
“陛下您容易心軟,萬一過些時日,她哭求,您心軟答應她了呢?到時候甚至還反過來勸臣妾大度些,不要跟將死之人計較,那樣的話,臣妾定然要慪死!”說到這裡,飛鸞也不睡了,坐起來,臉上帶著激動,彷彿她說的那些就發生在眼前。
官家看飛鸞面上帶著激動,像是炸毛的貓,趕緊說道:“肯定不會,朕絕對不是那樣的人,百年之後,朕只跟你合葬,沒有別人!”
“這還差不多!”飛鸞這才重新躺下。
官家摸了摸額頭沒有的虛汗,心裡感慨,他這一生,立過三任皇后,第一任皇后,是劉太后選的人,郭後當年仗著劉太后的勢,性子強勢,跟他針尖對麥芒;
第二任曹皇后,是大臣選的,表面上看著倒是端莊持重,私底下也是個強勢的主,說一不二,跟他不是一條心。
只有飛鸞,是他選的,這性子,同樣強勢,不過飛鸞好的一點是跟他一條心,分得清什麼時候該強勢、什麼時候該和軟,最主要的是給他生了三個兒子,他心甘情願被飛鸞拿捏。
三任皇后,性子都強勢,官家翻個身,心裡想些有的沒的,慢慢睡過去。
張貴妃的病一直不見好,駐守寧華殿太醫私底下向官家說:“臣無能,沒法根治貴妃娘子的病!”
“你儘量為貴妃醫治,若是不能,儘量讓她最後一段時間過得舒服一些。”官家上次見過張貴妃以後,就有預感。
官家知道貴妃病成這樣,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心病造成的,可她所求太多,要他給予獨一無二的寵愛,要不問對錯向著她,甚至可能希望他為了她,冒天下之大不韙,轟轟烈烈。
要是沒有飛鸞,官家或許會滿足她部分心願,可誰讓老天爺把飛鸞送到他身邊了呢,這是他的福星,可不能把她弄丟了。
進入臘月,張貴妃病的下不了床,官家沉吟了一下,與飛鸞商量道:“朕想在她最後的日子多陪陪她,飛鸞,你……”
官家的話沒有說完,飛鸞回答道:“陛下,臣妾不是那狠心之人,您想去就去吧,畢竟您們之間有過三位公主呢。不過臣妾事先宣告,您可別隨便亂給承諾啊,要是有些承諾打了臣妾的臉,我可是會翻臉不認人的。”
“放心,朕就是多陪陪她,不會有你說的那些事情的。”官家信誓旦旦的說。
飛鸞不置可否,她聽說,張貴妃把一個長得符合官家審美,姓周的宮女收做養女,想想宮裡歷來的宮規,宮妃或者太妃可以收長得好性子好的女子為養女,推薦給官家,張娘子病重了,還收養女,為的是什麼,不言而喻。
翻過年,剛過完春節沒幾天,張貴妃的病急轉直下,這一日下午,天氣難得放晴,張貴妃看著外面的天空,對陪在身邊的官家道:“陛下,妾的身體撐不住了,以後不能陪在您身邊,您會記得妾嗎?”
“不要說喪氣話,你會沒事的,朕也會記得你,記得我們的三個孩子。”官家臉上帶著傷感,身邊的人越來越少了。
張貴妃自嘲的笑了笑:“陛下妾的身體妾自己知道,我要下去陪三個孩子啦,去之前,妾有件事想求您。”
“你說。”
“陛下,這是妾新收的養女周氏,妾去了以後,能不能讓她去福寧殿侍奉?算是妾的一點私心,官家您看到她的時候,能記起妾。”張貴妃指著身邊的女子氣喘吁吁的說完,眼含期待看向官家。
那周姓宮女同樣眼含期待看著官家,她心裡,非常願意伺候陛下的。
官家明白張貴妃的意思,最開始的反應是拒絕,至於原因,自然是因為飛鸞,別看她平日裡裝模作樣很賢德的樣子,只有他知道,一旦他敢納新的妃嬪,飛鸞絕對會對他使臉色、冷嘲熱諷、陰陽怪氣,對他使小性子。
為了自己好過點,官家早就在心裡決定不再納新的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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