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信,是我的事。”
顧淵的語氣依舊平淡,“說不說,是你的事。”
李立沉默了。
他那藏在衛衣袖子裡的手,死死地攥著,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旁邊的周毅急得抓耳撓腮,卻又不敢催促。
倒是另一邊,剛剛解決完一個小籠包,正呼哧呼哧吹著氣的王老闆,忍不住插了一句嘴:“我說小夥子,有啥事你就說唄!”
“顧老闆這人,邪乎…不是,本事大著呢!”
“你看我這身子骨,就是吃了他一碗飯,現在打鐵都比以前有勁兒了!”
王老闆這現身說法的“活廣告”,似乎給了李立一絲勇氣。
他深吸了一口氣,終於緩緩地摘下了頭上的衛衣帽子。
當他的臉完全暴露在燈光下時,周毅和王老闆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李立的頭髮,竟然白了一小半!
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卻長了這麼多白髮,可見他承受了多大的精神壓力。
“我…”
李立的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我…已經快一個月,沒睡過一個好覺了。”
“我每天晚上,都會做同一個噩夢。”
“在夢裡,我被困在一個沒有門窗的血紅色房間裡,房間的正中央,掛著一幅畫…”
說到“畫”,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恐懼得像是要從眼眶裡跳出來。
“那是一幅肖像畫,畫上的人,是一個穿著古代宮裝的女人。”
“她長得很美,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眼珠,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窟窿!”
“每天晚上,我都會夢到她,她就那麼在畫裡,用那雙黑洞洞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一整夜,一動不動。”
“一開始,我還只是覺得壓抑、恐怖,可是一個星期後,事情變得不一樣了。”
李立的嘴唇開始哆嗦起來,牙齒都在打顫。
“她…她開始從畫裡,往外…爬了!”
“我能清晰地看到,她的手,一點一點地從畫框裡伸出來,然後是頭,是身體…”
“她爬出來的動作很慢,很扭曲,像是全身的骨頭都斷掉了一樣。”
“她從畫裡爬出來後,就會慢慢地、慢慢地爬到我的床邊,然後…整個人壓在我身上,把她那張沒有眼珠的臉,貼在我的臉上…”
“我能感覺到她冰冷的皮膚,能聞到她身上那股腐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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