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衣男人緩緩地抬起頭,露出了帽簷下的半張臉。
那是一張極其英俊,但又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
他的嘴唇很薄,顏色很淡,像是失血過多的病人。
他的眼睛,則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看不到絲毫光亮。
他看著顧淵,聲音沙啞的開口。
“有吃的嗎?”
“有。”顧淵的回答,一如既往地平靜。
他不動聲色地對小玖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安心,然後才指了指牆上的選單,“想吃點什麼?”
風衣男人或者說,謝必安,並沒有去看選單。
他那雙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顧淵,或者說是盯著顧淵身後的廚房。
“我聞到了陽氣的味道。”
他沙啞地說道:“一碗能讓我暖和起來的面。”
顧淵瞭然。
看來,又是一位衝著【辟邪牛肉麵】來的客人。
選單今天重新整理了兩份牛肉麵,今天正好還剩下一份。
“牛肉麵,本店的規矩,不收錢,只收一個故事。”
顧淵靠在櫃檯邊,雙手抱胸,姿態閒適,“一個足夠驚心動魄的,或者,足夠有價值的故事。”
謝必安聞言,沉默了。
他那雙漆黑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了一絲掙扎和茫然。
“故事…”
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努力地回憶著什麼。
“我忘了…我忘了我所有的故事…”
“我只記得,我要回家…”
“可我的家,在哪裡?”
他抬起頭,漆黑的眼眸深處,彷彿有無數破碎的畫面在倒帶。
“我走了很久…很久…從一片黑暗,走到另一片黑暗…”
“我看到城隍廟的香火斷了,土地廟的神像塌了,黃泉路也斷了…”
“所有的路,都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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