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語氣平淡,伸手將那六十塊錢按在掌心。
接觸的瞬間,他體內的煙火氣流轉至指尖。
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依附在紙幣上的灰黑水汽,就無聲無息地消融殆盡。
紙幣恢復了原本的乾燥。
“就是有點受潮。”
顧淵拉開抽屜,將錢放進去,順手拿出一枚硬幣和幾張一塊錢的紙幣。
“兩碗麵五十六,找您四塊。”
遞出零錢時,顧淵的拇指在那枚硬幣上輕輕一捻。
一縷幾乎看不見的溫熱氣機,被他穩穩地鎖在了硬幣的金屬紋理之中。
劉大爺接過零錢,剛才還有些發涼的手心,在碰到那枚硬幣時,莫名的暖和了一下。
“兒子在水廠上班是正經差事,您二老不用太操心。”
顧淵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書。
“這硬幣成色不錯,留著帶身上,能壓壓驚。”
劉大爺聽懂了話外之音,眼神感激,將那枚硬幣攥在手心裡,重重地點了點頭。
“哎,借您吉言。”
老兩口互相攙扶著,推開木門走了出去。
店門重新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冷風。
蘇文拿著抹布走過去,將桌子擦淨,端著空碗走回後廚。
“老闆。”
蘇文站在水池邊,一邊洗碗一邊壓低聲音。
“劉大爺身上的潮氣,和咱們在石碑村碰見的泥味,好像有點像。”
“不是像。”
顧淵翻過一頁書,聲音波瀾不驚。
“是一路貨色。”
他看著書頁上古老的異獸圖案,眼底深邃。
城東的水廠,長豐街的封鎖,還有郊區老宅的背影。
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在一條看不見的暗流串聯下,已經形成了一張巨大的網。
那無底的歸墟,正在一點點往外滲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