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兵三十萬,漢卿你的感情在哪?》第317章 山居筆記 與 黃昏對談(1)

作者:來振旭·9個月前

大嶼山南麓,狗嶺湧附近的一處隱蔽小灣。

幾間簡陋的寮屋依著山崖而建,背靠密林,面朝大海。

屋前有片不大的平地,散落著漁網和修補中的小舢板。

這裡原本是幾戶漁民季節性居住的地方,冬季魚汛過後便人去屋空,如今被司徒美堂的手下略作收拾,成了婉容新的藏身之所。

比起新界客家村的圍屋,這裡更為荒僻,也更為自由。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便能看見碧藍的海灣和遠處黛青的島嶼。海風帶著鹹腥的氣息,日夜不停地吹拂,將都市的喧囂與危險都隔絕在了重山與重洋之外。

婉容已經在這裡住了三天。

日子突然變得簡單而緩慢。

清晨,她被海鳥的鳴叫和潮聲喚醒;日間,她幫著照顧此地的一位寡居老漁婦“阿婆”做些瑣事——整理漁網、曬制魚乾、在屋後的坡地上採摘野菜;

傍晚,她坐在門前的礁石上,看著落日將海面染成金紅,直到星斗浮現。

生活粗糙,雙手很快磨出了薄繭,粗布衣服摩擦著皮膚,食物也只是簡單的魚粥、番薯和鹹菜。

但奇異的是,她的心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

這種寧靜並非安逸,而是一種在暴風眼中暫時停歇、看清周遭與內心的清明。

她依然堅持寫作。

阿婆不識字,但對她每晚就著油燈寫字的身影早已習以為常,還會默默將燈芯挑亮一些。婉容的筆觸,在這些與海天相伴的日子裡,悄然發生著變化。

少了些上海孤島時期的幽怨與彷徨,也少了些初到香港時的激憤與急切。

筆下流淌出的文字,開始更多地描繪這片土地上最普通的人與景:

阿婆講述的關於海浪和季風的古老諺語;偶然闖入廚房偷吃魚乾的花斑野貓;暴風雨前海面上奇異的鉛灰色光澤;

深夜補網時,遠處海面上零星漁火如不肯熄滅的星辰……

她寫這些,並非逃避。

而是在這些最質樸的生息之間,她更真切地觸控到了這個民族綿延千年、屢經劫難而不絕的堅韌根系。

朝廷會傾覆,城池會易主,但漁人依舊出海,農人依舊播種,母親依舊在燈下為孩子縫補衣裳,文人依舊在困頓中寫下心中的光。

這根系深植於泥土與大海,深植於每日的勞作與守望,遠非任何外在的強權或炮火所能輕易斬斷。

她的筆,或許無法直接改變戰局,但若能記錄下這根系的不屈,連線起更多同樣感知到這根系的人,便也是一種力量。

這日午後,她正在屋後晾曬洗淨的衣物,海風將粗布衣衫吹得獵獵作響。

小野寺櫻從海邊回來,

提著一個小竹簍,裡面有幾隻撿來的海螺和一把新鮮的海藻。

“容姐姐,你看,退潮後礁石縫裡有好多東西。”小野寺櫻臉上帶著久違的、屬於她這個年齡的單純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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