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三教九流,各方豪傑,懷揣著家仇國恨與一腔熱血,透過各種隱秘渠道,如同涓涓細流,從四面八方匯入上海這座巨大的都市。
他們身份各異,口音不同,卻有著共同的目標。
張宗興沒有立刻將所有人聚集一處。他深知人多眼雜,且需甄別。
杜月笙提供了幾處絕對安全、彼此隔離的據點。張宗興化名“鍾先生”,在蘇婉清和少數核心成員的協助下,開始逐一接觸這些前來投奔的好漢。
在外灘一間不起眼的倉庫閣樓裡,張宗興見到了第一批透過考驗的幾人:
“穿山甲”和他的徒弟,眼神銳利如鷹;趙金彪,站在那裡便如鐵塔般沉穩;“雷公”,沉默寡言,手指因常年擺弄火藥而略顯粗糙;
羅玉英,一身利落短打,目光清澈而堅定;“鬼手阿七”,則是一副市井小販的模樣,眼神靈動。
沒有過多的寒暄,張宗興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
“諸位能來,帶了‘誠意’,我代杜先生、司徒先生,也代這四萬同胞,謝過!但我要把醜話說在前頭,我們做的事,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隨時可能掉。”
“不是為了升官發財,只是為了不讓子孫後代當亡國奴!”
“若有畏縮者,現在離開,我奉上路費,絕不為難。”
倉庫內一片寂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江輪船笛。
幾人目光交匯,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
“穿山甲”嘿嘿一笑,露出被菸草燻黃的牙齒:
“鍾先生,關外老家都沒了,還有啥可怕的?幹就完了!”
趙金彪甕聲甕氣道:“袍哥人家,絕不拉稀擺帶!”
羅玉英清脆開口:“國家興亡,女子亦有責。”
……
張宗興點了點頭,心中稍定。
“闇火”的第一批骨幹,就此初步凝聚。
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後續還會有更多人到來,也需要更嚴密的組織和更殘酷的訓練。
他將這些人打散,根據各自特長,開始編組,進行適應城市環境的特種作戰訓練,由他親自制定大綱,
趙金彪負責格鬥,“穿山甲”負責射擊,“雷公”負責爆破與破壞,“鬼手阿七”負責偵察與滲透,羅玉英則因其細心,協助蘇婉清進行情報整理和內部聯絡。
一支隱藏在上海灘霓虹光影之下的利刃,正在悄然淬火成型。
八方風雨匯聚於此,只待那點燃漫天烽火的時機。而張宗興肩上的擔子,也愈發沉重。
他不僅要駕馭這些桀驁不馴的豪傑,更要在這座危機四伏的都市裡,為“闇火”找到生存和發展的空間,直至它真正成為能焚燒一切侵略黑暗的熊熊烈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