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管家老成持重,熟悉北方人情世故,或許在情報甄別和人脈聯絡上能發揮作用。譚耀宗悍勇忠誠,是塊好材料,稍加訓練,或可成為行動隊的一員干將。
最重要的是,他們是婉容力薦,背景相對清晰,對婉容的忠誠度毋庸置疑,這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風險。
但他依舊沒有鬆口,轉而問道:
“二位前來,沿途可還順利?有無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譚耀宗答道:“我們分批南下,繞道多處,偽裝成逃難商賈和夥計,一路小心謹慎,並未發現明顯尾隨。抵達上海後,也是透過以前一些極隱秘的關係,才輾轉打聽到……郭女士的訊息。”
張宗興點了點頭,看向婉容。
婉容迎著他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眼神清澈而堅定,傳遞著信任。
屋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雨聲淅瀝。
終於,張宗興放下茶杯,做出了決定。他看著郭管家和譚耀宗,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既然郭女士信得過二位,而二位也有報國之心,張某歡迎之至。”
郭管家和譚耀宗聞言,眼中同時閃過激動之色。
“不過,”張宗興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
“我們所做之事,干係重大,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一切行動,需絕對服從安排,嚴守紀律,不得擅自行動,不得洩露絲毫資訊。可能做到?”
“能!”譚耀宗毫不猶豫,斬釘截鐵。
郭管家也鄭重拱手:“老朽雖年邁,亦知輕重,定當謹遵號令,絕不敢誤事!”
“好。”張宗興站起身,“具體事宜,稍後會有人與你們接洽,安排住處和後續任務。在此之前,還需委屈二位,暫時留在此地,不得與外界聯絡。”
安排妥當,張宗興沒有多做停留,再次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雨夜之中。
送走張宗興,婉容長長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放鬆下來。
她看向郭管家和譚耀宗,輕聲道:
“郭伯,譚侍衛,以後……就要仰仗二位了。”
郭管家老淚縱橫:
“主子言重了!能再為主子、為咱中國人出力,是老奴的福分!”
譚耀宗重重抱拳,一切盡在不言中。
窗外,秋雨依舊。
但在這間小小的屋子裡,幾顆漂泊的星火,終於找到了可以匯聚的河流。雖然前路依舊兇險莫測,但至少,他們不再是無根的浮萍。
屬於他們的抗爭,將以一種新的方式,在這座風雨飄搖的城市裡,悄然展開。
而張宗興手中的力量,也因此增添了一抹帶著歷史滄桑與不變忠義的獨特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