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字從張宗興牙縫裡擠出來,帶著積壓已久的血仇和徹骨的寒意,瞬間點燃了瀰漫水汽的浴室。
老刀眼見退路被截,眼中驚愕一閃而過,隨即被職業殺手的冷厲所取代。
他並不答話,身體反應快過思維,藉著轉身之勢,浴巾甩出,溼漉漉地抽向張宗興的面門,
同時腳下猛地一蹬溼滑的地板,整個人合身撲上,使出的正是柔道中的貼身抱摔技“揹負投”,意圖憑藉爆發力將這個礙事的追獵者狠狠砸向地面。
張宗興肩傷劇痛,但神經早已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得堅如鐵石。
他偏頭躲開襲擾視線的浴巾,面對老刀兇猛的撲抱,竟不閃不避,反而沉腰立馬,降低重心,同時左臂如鐵鉗般硬生生格住老刀發力的手臂樞紐。
瓷磚地面積水未乾,兩人腳下一滑,力道均是一偏,但搏殺並未停止。老刀一擊不成,順勢變招,手爪如鉤,狠扣張宗興受傷的肩胛骨,指尖幾乎要嵌入傷口!
“呃!”張宗興痛得額頭青筋暴起,卻藉著這股劇痛刺激出的兇性,右拳以極其刁鑽的角度自下而上猛擊老刀腋下軟肋!
這是戰場上學來的野路子,不講章法,只求實效。
老刀吃痛,悶哼一聲,扣緊的手指不由得一鬆。
張宗興抓住這電光石火的空隙,頭槌猛地向前撞去!“咚”的一聲悶響,正中老刀面門,鼻血瞬間飆濺而出。
老刀被撞得眼冒金星,連連後退,背脊撞上冰冷的瓷磚牆壁。
他抹了把臉上的血汙,眼神更加猙獰。
他意識到眼前這個對手絕非尋常,其狠辣與應變遠超一般特工。
老刀深吸一口氣,擺出了柔道的實戰架勢,腳步在溼滑的地面上謹慎移動,尋找下一個一擊制敵的機會。
張宗興同樣喘息著,肩頭的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但目光死死鎖定老刀。
他深知對方是柔道和劍道高手,在這狹小空間內,若被其抓住破綻近身纏鬥或拿到類似短棍的物件,自己將極其危險。必須速戰速決!
兩人再次碰撞在一起。
老刀試圖勾踢張宗興下盤,張宗興卻彷彿預判一般,提前抬膝硬撼,同時五指併攏如鑿,狠狠戳向老刀咽喉!
老刀驚險避過,手刀劈向張宗興頸側,張宗興則用肘擊相迎。
拳、掌、肘、膝、頭槌……兩人在瀰漫的蒸汽中貼身肉搏,每一次碰撞都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
溼滑的地面讓他們步履踉蹌,卻也使得每一次閃避和攻擊都充滿了不確定性和風險。打翻的水桶、濺起的水花、粗重的喘息、壓抑的嘶吼,交織成一曲死亡的貼身舞。
老刀技巧嫻熟,幾次利用柔道技法將張宗興帶倒,但張宗興倒地瞬間亦能施展出致命的剪刀腿或兇狠的地面捶擊,仗著更強的耐力和狠勁,一次次掙脫束縛。
張宗興的招式毫無花俏,甚至有些難看,但每一招都直奔要害——眼睛、咽喉、肋下、襠部,這是真正經歷過戰場屍山血海才能淬鍊出的殺人技。
終於,在一次激烈的纏鬥後,老刀因為失血和體力消耗,動作慢了半拍。
張宗興敏銳地捕捉到這個瞬間!
他硬吃了老刀一記打在傷肩上的重拳,但也因此獲得了近身的機會。
他完全不顧防守,左手如同鐵箍般死死抓住老刀揮拳的手臂,將其固定,右拳後拉,全身的力量,連同所有的仇恨、憤怒、傷痛,都凝聚在這一拳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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