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腳步聲在門口停下,
衛兵隊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副總司令,打擾您休息了。剛接到上峰緊急通知,要求加強各區域警戒,尤其……尤其是您這邊。我們需例行檢查,確保安全。”
躲在窗簾後的張宗興,全身肌肉緊繃,呼吸幾乎停滯,手緊緊握著刀柄,隨時準備暴起發難。
阿明在外面不知情況,若此時衝突,必將陷入重圍。
張學良背對著窗簾,面向房門,臉色陰沉了一瞬,但聲音依舊維持著慣常的、帶著一絲不耐的威嚴:
“檢查?我這屋裡除了書,就是牆!有什麼好檢查的?是信不過我張學良,還是信不過你們自己布的防?”
他的語氣帶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門外的衛兵隊長顯然被噎了一下,語氣更加恭敬,卻也帶著為難:
“副總司令息怒,卑職不敢!只是上峰嚴令,必須確認各處萬無一失,尤其是……尤其是近期外界不太平。請您體諒卑職的難處,只是開門看一眼,絕不打擾您休息。”
空氣彷彿凝固了。
張學良沉默著,似乎在權衡。張宗興能聽到自己心臟擂鼓般的聲音。
終於,張學良冷哼一聲:
“哼,要看就看吧!動作快點!”他上前一步,作勢要開門,卻在手觸到門把手時,微微側頭,用極低的聲音,確保只有窗簾後的張宗興能聽到:“沉住氣。”
“吱呀——”房門被拉開了一半。
衛兵隊長帶著兩名士兵,謹慎地探進頭來。房間內燈光昏黃,陳設簡單,只有書桌、椅子和一張床。張學良面無表情地站在書桌前,手裡還拿著一本書。
衛兵隊長的目光快速掃過房間,掠過緊閉的窗簾時,似乎停頓了微不可查的一瞬。窗簾厚重,垂至地面,紋絲不動。
“看夠了?”張學良冷冷道。
衛兵隊長收回目光,躬身道:“打擾副總司令了,您休息。”他揮手示意士兵退出,自己也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腳步聲漸漸遠去。
窗簾後,張宗興緩緩鬆開了握刀的手,掌心全是冷汗。他與同樣鬆了一口氣的張學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好險……”張宗興低聲道,從窗簾後走出。
張學良走到門邊,確認外面再無動靜,才轉身,重重拍了拍張宗興的肩膀,眼中充滿了後怕與感慨:
“宗興啊宗興,你這膽子……真是比天還大!”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是兄長對弟弟不顧自身安危的責備,更是難以言喻的感動。
“為了見六哥,為了咱們心裡憋著的那口氣,再險也值得!”張宗興咧嘴笑了笑,那笑容在疲憊而沾滿汙垢的臉上,顯得格外真切。
危機暫時解除,兩人重新在書桌前坐下。
經歷了剛才的驚魂一刻,彼此之間的距離彷彿更近了。
張學良看著張宗興,目光深沉而複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