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邊緣那棟宅邸的危機暫時被巡捕房的介入所凍結,
但幾個街區之外,趙鐵錘小隊引發的風暴卻正達到高潮。
狹窄的後巷、堆滿雜物的院落、低矮的棚戶區屋頂……成了趙鐵錘、阿明和兩名“闇火”弟兄與“菊刀”小組及部分被吸引過來的軍統特務血腥周旋的戰場。
爆炸的火光一次次撕裂夜幕,子彈的尖嘯聲在陋巷間來回碰撞,
“錘子哥!左邊屋頂!”阿明嘶吼著,手中的衝鋒槍噴吐出短促的火舌,將兩個試圖從側面包抄的黑色身影壓制回去。
趙鐵錘背靠著一堵斷牆,胸口劇烈起伏,肩上的舊傷因為劇烈的跑動和射擊而再次崩裂,鮮血浸透了繃帶。
他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兇狠如負傷的猛虎。
“操他姥姥的,這些小鬼子跟牛皮糖似的!”他換上一個新彈夾,看了一眼身邊僅剩的、手臂被流彈擦傷的弟兄,“還能撐住嗎?”
“能!跟錘子哥死一塊,值了!”那弟兄咬牙道。
“放你孃的屁,都給老子好好活著!”
……
他們最初的計劃是製造混亂後迅速撤離,但“菊刀”的反應速度和戰鬥力超乎想象,硬是咬住他們不放,甚至一度將他們分割。
另一名弟兄在掩護他們轉移時,已經倒在了血泊中。
“瑪德!不能硬拼了!”阿明頭腦依舊清醒,“他們人越聚越多,再拖下去就走不了了!往河邊撤!我記得杜先生提過,這附近有個廢棄的小碼頭,可能有船!”
“走!”趙鐵錘毫不猶豫。四人不再戀戰,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和亡命般的勇氣,一邊猛烈還擊,一邊向著記憶中的方向且戰且退。子彈在身邊呼嘯,打在牆壁和地面上濺起碎石和煙塵。
就在他們即將被逼入一條死衚衕,身後追兵越來越近的絕望時刻——
“砰!砰砰!”
幾聲突兀的、來自更高處的精準射擊突然響起!衝在最前面的兩名“菊刀”成員應聲倒地!
緊接著,一陣急促的上海話叫罵聲和更多的槍聲從側後方傳來,似乎另一股力量加入了戰團,與“菊刀”和軍統的人發生了交火!
“是巡捕?還是……”阿明驚疑不定。
“管他孃的是誰!機會!”趙鐵錘吼了一聲,抓住這難得的混亂間隙,帶頭撞開側面一扇虛掩的木門,衝了進去。
裡面是一個堆滿破魚網和木箱的廢棄小屋,穿過小屋,赫然可見外面波光粼粼的蘇州河,以及一個歪歪斜斜的木質小碼頭,碼頭邊竟然真的繫著一條帶篷的小舢板!
“天無絕人之路!”趙鐵錘大喜。
四人顧不上多想,飛快地跳上舢板,砍斷纜繩。
阿明和那名受傷的弟兄奮力搖槳,小舢板搖晃著離開了河岸,駛向黑暗的河心。
碼頭上,匆匆追至的“菊刀”成員和軍統特務只能對著逐漸遠去的船影徒勞地射擊,子彈打在河面上,激起片片水花。
而他們身後,那突如其來的第三方火力也迅速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河風帶著水腥氣吹在臉上,暫時脫離了槍林彈雨,劫後餘生的虛脫感湧上全身。趙鐵錘靠在潮溼的船篷上,大口喘著氣,肩膀的傷口陣陣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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