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兵三十萬,漢卿你的感情在哪?》第306章 南洋來信 與 暗室交鋒(1)

作者:來振旭·9個月前

振華商行的生意,以一種謹慎而緩慢的速度鋪展開來。

憑著杜月笙和司徒美堂的人脈,頭幾單貨運生意做得四平八穩,利潤不高,但賬面上有了流水,商行的“殼”看起來更像樣了些。

張宗興每日坐在隔間裡,處理著看似繁瑣的票據和合同,心思卻有一大半飄在別處。

腿傷癒合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了一道暗紅色的疤痕,和陰雨天隱約的酸脹。這反而讓他更能沉下心來,像一頭在暗處舔舐傷口、觀察環境的獵豹。

婉容以“江上客”為筆名,又在《華僑日報》副刊發表了兩篇隨筆。

文風依舊含蓄蘊藉,借古諷今的筆法愈發純熟,在文化圈內悄然積累起一些名聲。那位林編輯對這位神秘的“江上客”推崇備至,幾次來信約稿,語氣一次比一次熱切。

婉容在興奮之餘,也聽從蘇婉清的安排,將文稿先送商行“過目”,由張宗興和阿明把關,剔除了可能過於直露的辭句。

這日午後,

商行裡頗為安靜。

阿明外出與碼頭倉庫的管理員“聯絡感情”,蘇婉清去中環的洋行處理一批進口輪胎的關稅檔案。

張宗興獨自坐在裡間,手裡拿著的不是商業檔案,而是一份輾轉送達的、用特殊藥水顯影后的密信。

信是司徒美堂透過一條極其隱秘的南洋渠道送來的,源頭指向北方。

信的內容不長,措辭謹慎,但意思明確:

對張宗興在上海及撤離過程中的作為“有所聞”,對其“抗日之志”表示“敬意”,並隱晦詢問其“今後之志趣與打算”,末了,附上了一個在香港可用的、極其簡易的聯絡方式——灣仔某家老字號涼茶鋪,每日午時三刻,櫃檯上會多放一個特定的青花瓷碗,碗底朝上。

這是一封來自延安的、極其初步的接觸信。

張宗興的手指在信紙上輕輕摩挲,紙張粗糙的觸感傳來。他知道這封信的分量。六哥張學良最後的指點言猶在耳,而這條路,此刻就以一種真實而危險的方式,攤開在他面前。

選擇接受接觸,意味著將團隊引入一條與之前全然不同的軌道,更純粹,也更艱險。意味著徹底站在蔣介石和戴笠的對立面,甚至可能面臨昔日某些“盟友”的側目。更意味著,他們這群背景複雜的人,需要得到一種全新的、嚴苛的信任。

但這條路,也是真正能將他所知的“歷史大勢”與個人抗爭相結合的道路,是六哥寄託希望的道路,或許,也是能讓婉容的筆、趙鐵錘的刀、所有跟著他出生入死兄弟的熱血,找到最終歸宿的道路。

風險與機遇,皆繫於此。

他沉思良久,最終將信紙湊近桌上的檯燈燈罩,看著它在高溫下蜷曲、焦黑,化為灰燼。然後,他鋪開一張普通的信箋,拿起毛筆,蘸了墨,卻久久沒有落下。

如何回覆?回覆什麼?

……

與此同時,半山別墅內,婉容卻面臨著另一場“考驗”。

小野寺櫻拿著一份燙金的請柬,急匆匆地找到正在書房默寫古詩靜心的婉容。“容姐姐,你看這個!”

請柬來自香港“中華文化藝術促進會”,邀請“江上客”先生(或女士)出席本週六下午於香港大學陸佑堂舉行的“國難與文藝”座談會,並“不吝賜教”。落款是會長,一位在文化界頗有聲望的宿儒。

“他們……他們怎麼知道‘江上客’住在這裡?”婉容有些慌亂。她的身份和住址,按道理只有杜月笙、張宗興等極少數人知道。

“送請柬的人說,是林編輯推薦的地址。”小野寺櫻分析道,“林編輯是杜先生的人,應該可靠。他可能覺得這是個好機會,能讓‘江上客’真正走到臺前,擴大影響力。”

影響力……婉容看著那精緻的請柬,心中矛盾。她渴望自己的聲音被更多人聽到,渴望用筆真正做些事情。但走到臺前,意味著暴露在無數目光之下,其中很可能就隱藏著危險。她想起張宗興和蘇婉清反覆的叮囑:安全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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