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宗興盯著她看了幾秒,點頭:“好。但你要確保安全,情況不對立刻撤。”
“知道。”
灰鷹看了看懷錶:“現在是六點半。八點半,服務生會在五樓東側樓梯口等你們。”
“他會開啟509的門,然後離開。你們有十分鐘時間,九點整,汪明啟會從宴會廳出來接一個電話——這是我們安排好的,他會回房間五分鐘。你們必須在這之前出來。”
他從公文包裡取出兩樣東西:一把黃銅鑰匙,一支黑色的鋼筆。
“鑰匙是509房間的備用鑰匙,鋼筆……”他擰開筆帽,露出裡面細長的針尖,
“裡面是麻醉劑,一支夠放倒一個成年人,見效時間三十秒。”
張宗興接過鋼筆,在手裡掂了掂:“房間裡的東西呢?”
“我們要的是汪明啟這個人,不是他房間裡的東西。”灰鷹說,
“但如果有機會,可以看看他的公文包。名單很可能隨身攜帶,也可能藏在房間保險櫃裡。”
“保險櫃密碼?”
“不知道。”灰鷹搖頭,“看你的本事了。”
他把結構圖摺好塞進張宗興手裡:“八點二十五,三樓樓梯口見。”
灰鷹離開後,房間裡又安靜下來。
張宗興走到窗邊,看著天色一點點暗下去。
沙面島上的路燈漸次亮起,珠江上的船隻亮起燈火,遠遠傳來粵劇的唱腔。
“你在想什麼?”李婉寧走到他身邊。
“想汪明啟。”張宗興說,“一箇中國人,給日本人做事,出賣同胞。這種人,該殺。”
“但周文淵要活的。”
“我知道。”張宗興轉過頭看她,“所以我在想,怎麼讓他心甘情願地跟我們走。”
李婉寧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張宗興,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做的這些事,到底有多大意義?救一個林疏影,抓一個汪明啟,就能改變什麼嗎?”
“改變不了大局。”張宗興誠實地說,“但能救一個人,是一個人。能抓一個漢奸,是一個漢奸。這個國家就是這樣,一點一點爛下去的。我們做的,就是儘量把爛掉的地方剜掉,哪怕只能剜掉一小塊。”
他看著窗外:
“我在上海灘混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人。有的人為了一口飯,可以賣兒賣女。”
“有的人為了錢,可以出賣祖宗。但也有的人,自己吃不飽,還要分一口給別人。這個世道很爛,但總還有些人,想讓它好一點。”
李婉寧看著他側臉,夕陽的餘暉在他臉上鍍了一層金邊。
“你變了。”她忽然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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