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井千代說下次來的人不會客氣。她沒說她自己。
當天夜裡,她來了。
月亮偏西,七寶巷口的路燈昏昏黃黃,照著地上殘雪化成的黑水。
她換了一身裝扮——黑色緊身毛衣,黑色長褲,頭髮紮成馬尾,露出一截白膩的後頸。手裡沒拿傘,拿了一把短刀。刀鞘綁在小臂上,用袖子遮著,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她站在巷口,看著那扇舊木門。門上春聯還在,“平安”兩個字歪歪扭扭,阿力貼的,他說的確歪了。她看了一會兒,走上前,沒敲門。她翻牆。
牆不高,她一手撐住牆頭,身體輕輕一縱,落在院子裡。腳踩在青石板上,沒發出聲音。桂花樹光禿禿的,那盆白菊放在屋簷下,舊布裹著,嫩芽還沒冒頭。
趙鐵錘蹲在廚房門口,煙叼在嘴裡,沒點。他聽見動靜,沒抬頭。
“櫻井小姐,翻牆不是客人該做的事。”
櫻井千代站在院子裡,看著他。“趙鐵錘?”
趙鐵錘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是我。”
她笑了。解開大衣釦子,把大衣脫下來,搭在桂花樹枝上。
裡面是那件緊身黑色毛衣,毛衣很薄,貼著身子,胸口起伏的曲線清清楚楚。她把袖口的扣子解開,挽了兩折,露出小臂。刀鞘綁在小臂內側,黑色皮鞘,用細繩纏著。
“張宗興在嗎?”
趙鐵錘站起來。“在。可他不會見你。”
“我沒想見他。我來找你。”
趙鐵錘看著她。“找我做什麼?”
櫻井千代把短刀從鞘裡抽出來,刀刃在月光下一閃。“聽說你刀快。我想試試。”
趙鐵錘看了一眼她手裡的刀,又看了一眼她綁著刀鞘的小臂。“你左手。”
“嗯。左手。”她把刀換到右手,“我左右手都能用。”
趙鐵錘把腰後的刀拔出來。刀不長,刃口磨了很多遍,月光照上去,亮得刺眼。兩個人隔著幾步遠,誰也沒動。
風吹過桂花樹,光禿禿的枝丫沙沙響。
櫻井千代先動了。她的刀從下往上撩,直奔趙鐵錘的脖子。趙鐵錘側身讓過,刀背磕在她刀刃上,噹的一聲,火星迸出來。
她退了一步,又撲上來。這次更快,刀從左邊砍過來,趙鐵錘舉刀架住,兩個人的刀卡在一起,吱吱響。她看著他,他看著她,臉貼得很近。
她的睫毛很長,眼睛很黑,撥出的氣噴在他臉上,熱熱的。
“你力氣不小。”她說。
趙鐵錘把刀往前推。她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退到桂花樹下,退不動了。趙鐵錘的刀架在她脖子上,刀鋒貼著皮膚,月光照在上面,亮得刺眼。
“你輸了。”
櫻井千代看著他,氣喘吁吁。毛衣領口敞開了,露出一截鎖骨。她笑了。
”。我殺沒你。輸沒我“
”。人殺不我“。來起收刀把錘鐵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