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錘蹲在廚房門口,把煙叼在嘴裡,沒點。劉巧珍端了一碗粥走過來,放在他腳邊,轉身走了。趙鐵錘低下頭,看著那碗粥,端起來,喝了。粥是甜的,放了糖。他端著空碗,看著劉巧珍的背影消失在棚子拐角。
小野寺櫻從廚房裡出來,蹲在他旁邊,把他手裡的空碗拿過去,放在地上。
“鐵錘君,你選誰,我都認。”
趙鐵錘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攥在手心裡。“我不選。打仗重要。”
小野寺櫻站起來,走進廚房。灶膛裡的火映得她臉上紅紅的。她蹲下來,把一根木柴塞進灶膛,火大了,噼裡啪啦的。
沈靜秋在蘇州炸了第二艘船。這回不是運輸船,是巡邏艇。她蹲在蘆葦蕩裡,等那艘艇開過來,拉燃導火索。水花濺起來,巡邏艇被炸成兩截,後半截沉了,前半截還在水上漂。艇上的日軍跳進河裡,撲騰著往岸上游。
沈靜秋從蘆葦蕩裡站起來,端起槍,一槍一個。打光了子彈,她轉身就跑。身後傳來槍聲,子彈從耳邊飛過。她跑進村子,從後門鑽進一戶人家。屋裡坐著一個老太太,正在擇菜,看見她,沒慌。
“姑娘,你又來了。”
沈靜秋喘著氣。“大娘,借您的地窖躲一躲。”
老太太站起來,掀開灶臺後面的木板。“下去吧。鬼子不會搜這兒。”
沈靜秋鑽進地窖,把木板蓋好。地窖裡黑漆漆的,有紅薯和白菜的氣味。她蹲在角落裡,抱著槍,等著天黑。
江北,錢子楓在電臺前守了一夜。天亮的時候,收到了沈靜秋的電報。他抄下來,跑進辦公室。
“張先生,沈靜秋來電。巡邏艇炸了。她安全。”
張宗興接過紙條,看了一遍。“回電。讓她撤。在蘇州待久了,危險。”
錢子楓跑回電臺前。
張宗興站在窗前,看著碼頭上的人。林秀山在巡邏,沈靜安在江邊發呆,劉巧珍在棚子門口縫衣裳。櫻井千代從棚子裡出來,走到碼頭上,站在江邊。風吹過來,她的頭髮被吹亂了,她沒有攏。
婉容端了一碗茶進來,放在桌上。
“宗興,你覺得櫻井千代能信多久?”
張宗興轉過身。“信到鬼子打過來。打過來之後,她就不用信了。”
婉容看著他。“為什麼?”
張宗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因為她妹妹在江北。她不會讓妹妹陪我們一起死。”
夜裡,李婉寧一個人在靶場上練劍。月光很亮,劍光一道一道的。溥昕從營房後面走出來,站在她旁邊。
“婉寧姐,你的傷還沒好。”
李婉寧沒停。“好了。”
溥昕沒有再勸。她蹲下來,看著李婉寧練劍。
碼頭上,林秀山扛著竹竿,從這頭走到那頭。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
月亮很亮,竹竿上的黑漆在月光下亮晃晃的。他停下來,看著江面。對面有火光,不是燈,是炮口在閃。
他蹲下來,把竹竿放在地上,眯著眼睛看。
”!了打要又子鬼!生先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