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點喝,不著急。”老人喝了一口,眼淚掉下來了。
“太太,我兒子也在打鬼子。在宜昌,不知道還活著沒有。”
婉容把碗放在地上。“會活著的。你兒子會活著,你也會活著。”
林秀英站在洞口,看著這一幕。她低下頭,用手指在登記簿上寫了一個名字——宜昌,無名老人。
夜裡,張宗興一個人站在碼頭上。婉容從山洞裡出來,走到他身邊,把一件外衣披在他肩上。
“宗興,特派員走了?”
張宗興看著江面。“走了。”
婉容靠在他肩上。“他會不會在重慶告狀?”
張宗興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裡。“告就告。重慶離江北遠著呢。”
婉容沒有再問。
趙鐵錘蹲在廚房門口,小野寺櫻蹲在他面前,給他換藥。左手的傷口結痂了,邊緣翹起,她用剪刀剪掉翹起的皮。
“這隻手不能再用了。”
趙鐵錘看著自己那隻手。“不用了。還有右手。”
小野寺櫻沒說話。她把紗布纏好,站起來,走進山洞。
劉巧珍端著一碗紅糖水站在旁邊,等小野寺櫻走了,把碗遞過去。趙鐵錘看著她,接過碗,喝了一口。甜的,溫的。他把碗還給她。
“巧珍,你以後別送了。”
劉巧珍接過碗,低著頭。“我知道。”她轉身走了。
這一次,她沒有再回頭。
櫻井千代在棚子裡給弟弟換藥。櫻井和子的腿消腫了,傷口結了一層黑紅色的痂。他用手指摸了摸,不疼了。櫻井千代把他的手拿開。
“別摸。摸了會感染。”
櫻井和子把手放下來。“姐,張先生能鬥得過重慶的人嗎?”
櫻井千代把紗布纏上去。“鬥得過鬥不過,江北都是他的。”
櫻井和子看著她。“你為什麼這麼相信他?”
櫻井千代把紗布繫好。“因為他從不反悔。”
月亮偏西了。張宗興站在碼頭上,看著江面。婉容已經回山洞了。林秀山扛著竹竿,從這頭走到那頭。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
他停下來,看見江面上有火光。不是炮火,是訊號。三長兩短,反覆三次。
他蹲下來,把竹竿放在地上,眯著眼睛看。火光滅了。又亮了。還是三長兩短。
他站起來,扛起竹竿,往帳篷跑。
”!教溥是!號訊有上江!生先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