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機突然劇烈顛簸,張靜初的戰術平板顯示外界氣溫驟降到-30℃,但機艙內卻保持著20℃恆溫——米117直升機內部的環流場正在為機艙內部調節微氣候。
在進入國境之後,一架空中加油機在航道上等候。機群按順序進行空中加油。
幾個小時的飛行之後,京都在望。
“京都空域淨空完成。”加密頻道傳出通告時,運輸機開始下降高度。
張靜初望著舷窗外漸近的燈火。
張靜初這才注意到,整個飛行過程中,這個男人始終用身體遮擋著可能襲來的方向。
雷神一號在萬米高空投射出全息迷霧,整個編隊如同融入星空的幻影。
當運輸機降落在西郊軍用機場時,十二道量子屏障已將基地籠罩。陸羽的生物鎧甲如潮水般退去,露出遍佈灼痕的上身——那些在琅瑪峰替張靜初擋下的流彈傷害,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歡迎回家。”地勤人員拉開艙門的瞬間,凜冽的北風捲著雪花湧入。
張靜初正要起身,卻被陸羽幫他緊了緊身上的寬鬆棉服,這個能徒手撕裂裝甲車的男人,此刻正笨拙地替她繫著領口的搭扣。
跑道上,雷神一號正在短距降落。菱形體表流轉的光膜逐漸熄滅,露出下方暗灰色K金機身表皮。
張靜初望著這個守護他們穿越死亡走廊的空中堡壘,忽然感覺陸羽的手掌輕輕覆上自己肩頭。
當陸羽的體溫透過棉被殘片傳來時,張靜初發現朝陽正從京都塔的玻璃幕牆後升起,將兩人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長。
運輸機輪轂觸地的瞬間,八道探照燈刺破黎明前的黑暗。
陸羽透過結霜的舷窗望去,停機坪上墨綠色的防彈紅旗轎車旁,國安部長關山正在雪地裡踩出焦躁的腳印,黑色大衣肩章上的將星沾滿冰晶。
“胡鬧!”艙門剛開,關山的吼聲就混著風雪灌進來。這位執掌國安部二十年的鐵腕部長,此刻卻像個揪心孩子的老父親,踩著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衝過來。
陸羽苦笑著解開安全帶,他剛要起身,關山已經衝進機艙,帶著寒氣一把按住他肩膀。
“上次的櫻島國,你也是這麼說的!”關山佈滿血絲的眼睛掃過陸羽胸前的灼痕,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保證不玩命”?你管這叫不玩命?”他顫抖的手指懸在那些正在癒合的傷口上方,終究沒敢觸碰。
張靜初縮在座椅裡,看著這個在內部通報裡被稱為“鐵面閻羅”的老人,此刻正用大衣袖口擦拭陸羽臉上的血痂。
遠處待命的醫療組識趣地停在警戒線外。
“您看,零件都齊全。”陸羽舉起雙手轉動手腕。
風雪聲忽然安靜下來。
一滴溫熱突然砸在陸羽手背。他震驚地發現,老人佈滿老年斑的臉上竟掛著淚痕。
“下次不會了。”陸羽輕聲說道。
“哼”關山鼻中冷哼一聲,轉過頭去。
隨即轉向張靜初時,關山又變回了那個令人膽寒的國安部長。
“張處長,你辛苦了!”
說完,這個老人立正,舉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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