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愛。
她比誰都清楚這一點。段溟肆對她好，給她關心，給她物質，給她好的生活。
可他連碰都不會碰她一下，他的手永遠不會主動落在她身上，他對她客客氣氣，彬彬有禮，像對待一個需要他照顧的朋友。
怎麼會是愛呢？
何婉茹的嘴唇在發抖，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臉上的猙獰一點一點地碎裂，露出底下那張惶恐的、絕望的臉。
陸承梟就那樣望著她。
眉眼間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氣，那種氣質不是刻意擺出來的，而是與生俱來的、刻在骨子裡的。
他的眼神陰狠而冷酷，像是冬夜裡最冷的那陣風，吹在何婉茹身上，把她最後的僥倖吹得一絲不剩。
“你說，等段溟肆來了，看到你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他會怎麼想？”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像是在陳述一個即將發生的事實，“你說他知道你是何婉茹，他會不會一刀捅了你？還是讓你繼續回T國，回那個骯髒的地方去？”
何婉茹拼命地搖頭，動作劇烈得連鐵鏈都跟著晃動，她瘋狂喊著：“不，不。”她的聲音己經變了調，帶著哭腔，帶著顫抖，帶著一個人被逼到絕路時最後的掙扎。
“我不要！我不要去那個骯髒的地方。”
陸承梟輕笑，看向阿武，“把東西拿來。”
阿武應了一聲，“是，大少爺。”
阿武朝門口的保鏢看去。
保鏢會意，立馬去拿。
地下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何婉茹急促的呼吸聲，和牆壁上那盞燈發出的嗡嗡電流聲。
陸承梟重新坐回沙發上，雙腿交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他沒有再看何婉茹，目光落在對面牆壁上的某處，像是在想什麼事情，又像是什麼都沒想。
何婉茹靠在牆上，繩索勒進手腕的疼痛己經變得麻木了。她低著頭，頭髮散落下來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表情。只有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一下，一下，又一下。
她知道。
她知道段溟肆馬上就要來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
來的那個段溟肆，還是不是之前那個會叫她“婉寧”、會在她遇到麻煩時第一時間出現、會為了她和陸承梟翻臉的段溟肆。
還是說——
來的那個段溟肆，是三年前那個把她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親手把她扔進地獄的段溟肆。
地下室的燈又閃了一下。
兩名黑衣保鏢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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