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梟看了一眼周圍的殺手，目光從第一把槍掃到最後一柄：“就他們，也想殺我？想要我的命？”
戍獠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帶著一種他已經等了很久的從容：“陸北王，你走不了，這艘遊艇上裝滿了炸彈，就算你陸北王再厲害，也會被炸成殘骸。”
陸承梟聳了聳肩，嗤笑一聲：“哦，是嗎？”
就在這時，溫克急匆匆地從側門跑了進來，彎腰湊到明曜凜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明曜凜的臉色在一瞬間沉了下去，像是被人從背後潑了一盆冰水。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幾乎在同一刻，遊艇外傳來廣播的聲音，聲波在海面上鋪展開來，響徹整艘遊艇：“明曜凜，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讓你的人放下武器，投降。”
夜色裡，公海中央，十幾艘軍用快艇已經將這艘遊艇團團圍住，船頭的探照燈在遊艇的船身上劃出一道道慘白的光柱。
五架軍用直升機在上空盤旋，旋翼的聲音像打雷一樣壓在海面上，尾燈在夜色中一明一滅。
明曜凜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透過窗戶看了一眼外面的燈光，然後轉回頭看向陸承梟：“陸北王，你以為外面有海軍，就可以讓我放你走？別忘了，這艘遊艇上裝了十幾枚定時炸彈，你走不了。”
陸承梟氣定神閒地抽了一口雪茄，煙霧從他唇間散開：“是嗎？”
明曜凜的笑容已經僵在了臉上，他壓低聲音說：“當然。”然後他猛地轉頭看向赤蝶，聲音裡帶著一種最後的、被逼到角落的瘋狂：“赤蝶，殺了陸北王，我給你十個億。”
有這麼多殺手在，船上都是他明曜凜跟戍獠，溫克的人，還有赤蝶在，就算外面有海軍，有特種部隊，他們也能脫身。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一把冰冷的金屬抵在了明曜凜的後腦上。槍口貼著他的頭皮，溫度透過薄薄的頭皮滲進去，讓他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戍獠跟溫克更是大驚失色，以為自己眼花看錯了，赤蝶的槍口怎麼會對準明曜凜。
陸馳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姐姐好颯。
只有陸承梟跟段溟錫還氣定神閒地坐在那裡，彷彿就像在看跳樑小醜一樣，看他們表演。
明曜凜臉色陰沉，怒道：“赤蝶，你幹什麼？”
恩恩站在明曜凜身後，一隻手穩穩地握著槍，她的聲音不高，但整個賭場的人都聽到了：“明先生，不好意思，恐怕不能如你所願了。”
“赤碟，你什麼意思？”明曜凜氣的想罵娘，可是槍口被抵著，他不敢讓那些殺手開槍。
恩恩抬起左手，指尖按在耳後，輕輕揭開了那層極薄的易容面具。動作很慢，像是在故意讓他看清楚。
那層仿生材料從她顴骨邊緣被一點點剝離，燈光落在她逐漸露出的真容上——眉骨的弧度，鼻樑的高度，下頜線的鋒利，還有那雙眼睛，此刻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看著那張臉，明曜凜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地下錢莊裡，她坐在他對面談條件的時候，他總覺得那雙眼睛在哪裡見過，那道輪廓熟悉得讓他反覆回想，卻始終對不上號。
現在他看到了，沒有易容的臉完整地露了出來，他看了一眼對面坐的陸承梟跟他身後的兒子，明曜凜瞬間明白。
特麼的，那雙眼睛和陸承梟如出一轍，那種不會在任何人面前後退的篤定和冷厲，全部寫在這張臉上。
他腦子裡那些碎片在同一瞬間全部拼在了一起。赤蝶出現在南洋的時間點，以及他的工業園區被毀，她在地下錢莊談判時每一句都踩在他弱處的精準，還有她坐在地下錢莊的沙發上說“不如讓裡面的人出來吧”時的那種篤定。
他當時覺得那雙眼睛眼熟，但他始終想不起自己是在哪裡見過，現在他看到這張臉，所有的碎片在同一時刻全部連在一起。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以為自己能翻多大的浪，結果翻進了陰溝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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