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她散落的頭髮上，把髮絲照成淺金色。
他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她耳邊的碎髮，想把它別到她耳後。
他剛碰到她的頭髮，護士推門進來了，托盤上的藥瓶輕輕碰了一下，發出一聲細響。
顧臨淵立即做了一個“噓”的手勢，護士愣了一瞬，然後看到趴在床邊睡著的恩恩，秒懂。她放輕腳步走過來，剛想低聲說話，恩恩已經醒了。
她猛地抬起頭，手撐在床沿上，像是隨時準備站起來——然後她看到顧臨淵正睜著眼看她，嘴角帶著一抹淺淺的弧度。
她的眼睛還有些紅，帶著剛醒時的迷茫，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顧臨淵，你醒了。”聲音還有點啞。
顧臨淵看著她，聲音虛弱又輕：“嗯。”他伸手把剛才沒別完的那縷碎髮輕輕攏到她耳後，指尖在她臉頰上輕輕碰了一下又收回來：“傻瓜，怎麼不在沙發上睡？臉都被手腕壓紅了。”
恩恩這才感覺到臉頰上有一道被壓出來的紅痕，她下意識地摸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坐直了身體。
護士在旁邊笑了笑，語氣裡帶著羨慕：“你女朋友真貼心，一直在病房照顧你。”
顧臨淵聽到這話，即使傷口麻藥過後正在隱隱作痛，他也不覺得疼了。他笑著看向恩恩微微泛紅的臉：“嗯，我女朋友是很貼心。就是不知道昨晚有沒有偷偷掉眼淚。”
恩恩嗔了他一眼：“顧臨淵，你要是沒事，我回去了。”她還要去看伊伊，剛要站起來，顧臨淵一下急了，撐著身體就要坐起來——扯到後背的傷口，“嘶”的一聲，他的臉色瞬間白了，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護士慌了：“先生！您別動！傷口裂開了！”
恩恩聽到那聲倒抽氣，猛地轉身，看到他疼得眉頭緊皺，連忙走回去：“你幹嘛呀！不能動！扯到傷口了！”
顧臨淵忍著痛，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輕，像是怕捏疼她，聲音低低的：“你要走，別走好嗎？”
恩恩看著他緊皺的眉頭和泛白的嘴唇，沒有抽回手：“我去給你拿早餐，不走。”
話音剛落，阿七和阿山就拎著早餐走了進來。
“老大，早餐買來了。”阿七把幾份早餐放在桌上，“丫頭和你弟弟的那份我已經送過去了。”
伊伊的病房也在這層，在走廊盡頭那間。恩恩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拿出一份：“我給景珩哥哥拿一份過去。”
顧臨淵看著她“哦”了一聲，尾音拖得有點長，明顯帶著委屈。他傷得這麼重，小公主就不能喂他一口？他失落地看著天花板。
阿山立刻接話：“陸小姐，你去吧，隊長這邊有我照顧。”
顧臨淵看了阿山一眼，沒有說話，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有你照顧？我需要你照顧？我現在需要的是你消失好嗎？
但阿山完全沒有接收到那道目光，還熱情地湊過來：“隊長，想喝什麼粥？”
顧臨淵：“……沒胃口。”
恩恩拿起另一份早餐，朝段景珩的病房走去。
隔壁病房裡，段景珩已經醒了。他靠坐在床頭，面前的床頭櫃上放著一隻保溫盒，蓋子半敞著，露出裡面還冒著熱氣的湯。
段司宸坐在旁邊：“我媽一大早就讓人送來的，說給你補補。”
段景珩看了一眼保溫盒，沒有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