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珩嘴角彎了一下:“好。那我明天訂好地方告訴您。”
“景珩,”江亦寒忽然喊了一聲,頓了頓,像是在猶豫什麼,“你還好……”
“媽媽,”段景珩打斷了她,語氣平穩,“明天見面再說。”
江亦寒沉默了兩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好。明天見面再說。”
“媽媽,早點休息。”
“你也是,景珩,晚安。”
“晚安。”
電話結束通話。
段景珩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裡,閉上眼睛。
他睜開眼,偏頭看向落地窗外。
港城的夜景依舊璀璨,萬家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像無數顆不會熄滅的星星。但那些燈火裡,沒有一盞是屬於他的。
聽松居有他的房間,段家老宅有他的位置,但那都不是他自己的地方。
這套大平層是他的。
三百平,裝修豪華,視野開闊。但此刻,他坐在這裡,只覺得空曠。
他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單手插在褲袋裡,望著遠處的天際線。他的身影映在玻璃上,身形頎長,肩背線條幹淨利落,但那張在燈光下輪廓分明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他在想恩恩。
她今天去了馬場,一定穿了好看的騎馬裝吧,小時候恩恩穿什麼都好看,長大了就更美了。
想到恩恩小時候兇他的樣子,他嘴角彎了一下。
然後他又想他母親。江亦寒說“有空有空”的時候,聲音裡的那種高興,讓他心裡有點發酸。
他還想他爹地和藍一諾領證的事,他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麼感覺,但是他沒有開心的喜悅。
——
北城。
夜已經深了。
恩恩的臥室很大,大到說話稍微輕一點都會有回聲。落地窗佔了一整面牆,窗簾沒有完全拉上,窗外的月光和花園的燈火透過玻璃滲進來,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朧的光影。
房間裡沒有開大燈。只有茶几旁邊那盞落地臺燈亮著,暖黃色的光線被調到了最低檔,剛好夠照亮地毯上圍坐的兩個身影。
恩恩和伊伊麵對面坐在地毯上,筆記型電腦放在兩人之間的茶几上。兩個人都穿著舒服的家居服,恩恩是一件奶白色的羊絨衫,伊伊是淡粉色的衛衣。長髮都披散著,在暖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
伊伊的手指在觸控板上快速滑動,速度很快,但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是經過千錘百煉。
螢幕上的介面切換了一次又一次,每一幀停留的時間不超過半秒——她在層層加密的暗網裡穿行,像一條在深海里游弋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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