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段溟肆聽出了兒子語氣裡的堅決，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嘆了口氣：“好，景珩，那你一定照顧好自己。”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景珩，你放心，我沒告訴你爺爺奶奶。”
段溟肆太瞭解自己的兒子了，知道段景珩最擔心的就是老宅那邊的人跟著擔驚受怕，所以他一個字都沒透露。
“謝謝父親。”段景珩心頭一暖。
“嗯，景珩，你好好休息，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父親，先掛了。”
電話結束通話，段景珩攥著手機，久久沒有動作。
這時，護士推門進來，為他拔掉手背上已經輸完液的針頭。段景珩忽然開口問道：“護士小姐，隔壁床的患者，現在怎麼樣了？”
護士收拾著器具，隨口答道：“他傷得比你重一些。”
段景珩點點頭。等護士出去後，他慢慢地下了床，穿著寬大的病號服走出病房，輕輕推開了隔壁顧臨淵的病房門。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阿山窩在沙發上打著瞌睡。顧臨淵躺在床上閉著眼，俊朗的眉宇間帶著一絲病態的倦色，臉色確實比段景珩差了不少。
恩恩說要出去一會兒，所以沒在。段景珩以為她會在病房裡陪著顧臨淵。
他剛走近兩步，病床上的人便睜開了眼。顧臨淵的桃花眼即便在虛弱時也帶著幾分瀲灩的光，看見來人是段景珩，他也沒表現出絲毫意外，只是平靜地回視。
情敵見面，本該分外眼紅。可此刻，兩人都穿著病號服，一個傷了肩膀，一個傷了後背，虛弱得連“眼紅”的力氣都省了。
四目相對，空氣裡有那麼一瞬間的凝固和尷尬。
“你還好吧？”段景珩率先打破沉默，嗓音有些乾澀。
他話音未落，沙發上的阿山便驚醒了，揉著眼睛見是兩位少爺對峙，頓時頭皮發麻，識趣地找了個藉口：“我……我出去買點水果！”說完便一溜煙跑了出去。
病房裡，就只剩下他們兩個傷號。
“嗯，還好。”顧臨淵硬撐著，用未受傷的那隻手臂支撐著坐了起來，靠在床頭。他微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對面的椅子，神色坦然：“你呢？”他問。
段景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清淺的笑：“我沒事，明天就回港城了。”
顧臨淵點了點頭，目光如炬，似乎察覺到段景珩此來並非只是寒暄，便直接開門見山：“段少有話說？”
段景珩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很直。他沉默了片刻，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終於還是開了口，語氣裡帶著坦蕩的鋒芒：“顧少，雖然你為恩恩擋了一槍，但這……並不代表我就會放棄恩恩。”
顧臨淵聞言，一雙桃花眼微微眯起，蒼白的臉上非但沒有怒意，反而緩緩綻開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帶著幾分傲然的玩味：“段少該不會覺得，我替恩恩擋這一槍，是為了拿這個當籌碼，逼她答應我的追求？”
段景珩心裡其實並沒有這樣齷齪的揣測，但不可否認，他害怕。他怕恩恩因為這份沉重的救命之恩，會因為心軟而動搖。挾恩相報，是感情裡最卑劣也最無解的枷鎖。
顧臨淵像是看穿了他心底的隱憂，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被冒犯後的清高：“段少未免太小看我顧臨淵了。我喜歡她，是光明正大的事，但絕不會以這種手段作為要挾。”
“我之所以毫不猶豫地替她擋那一槍，只有一個原因——我顧臨淵喜歡的女孩，絕不允許在我眼皮子底下受到任何傷害。”他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異常堅定，“僅此而已。”
段景珩抬眸，目光沉沉地迎上顧臨淵的視線，語氣裡帶著同樣不容置疑的堅決：“顧少，不是隻有你可以。我也可以，我一樣可以為她豁出命去。”
是啊，段景珩心裡同樣可以的。他也可以恩恩豁出命，不是隻有他顧臨淵才可以。
顧臨淵沒有反駁，反而認真地點了點頭：“我知道。”頓了頓，他的目光變得深遠而坦蕩，“我知道你對恩恩的心意是真的，但這並不妨礙我繼續追求她。恩恩足夠優秀，值得所有美好的追逐。至於最後誰能贏得她的心，各憑本事，公平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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