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淵看著她端起碗、舀了一勺湯、輕輕吹了兩下、遞到他嘴邊——她做這些動作的時候,垂著眼,睫毛在燈光下投出兩把小扇子似的陰影。他忽然就不鬧了,安安靜靜地張了嘴。
湯入口,花膠的膠質在舌尖化開,雞湯的鮮甜混著紅棗的香氣一路暖到胃裡。顧臨淵的眼睛亮了:“這湯真好喝。你們家的阿姨做的?”
恩恩點頭:“嗯,林嬸做了很多年了。”
顧臨淵又喝了一口,看著她,忽然冒出一句:“小公主,那我以後可不可以經常去你家蹭飯吃?”
恩恩故意揶他:“顧臨淵,要懂得知足,去我家你就不怕我爸爸?”
顧臨淵靠在床頭,歪著腦袋看她,那雙桃花眼裡盛著明晃晃的笑意,語氣卻認真得像在背家規:“怕啊,怎麼不怕。”
恩恩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他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但我相信陸總不會這麼無情趕我出來的。”
恩恩:“……你哪來的自信?”
顧臨淵伸手,指尖在床頭櫃上輕輕敲了兩下,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我這不叫自信,叫——有憑有據。你想啊,我長得還行吧?身家清白吧?為你擋過槍吧?關鍵是,你餵我喝湯的時候,我可看見你笑了。陸總要是看見他女兒笑得那麼開心,還能把我趕出去?”
他頓了頓,忽然壓低了聲音,帶上一絲故作神秘的腔調:“再說了,我可是掌握了核心科技。”
恩恩眨眨眼:“什麼核心科技?”
顧臨淵一本正經:“如何讓你開心,這項技術,目前全球獨此一家,別無分號。陸總就算想把我轟出去,也得先問問他女兒同不同意,對吧?”
恩恩被他這套歪理說得又好氣又好笑,端著湯碗嗔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冤枉。”顧臨淵舉起三根手指,“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經過大腦皮層反覆稽核的——不信你摸摸我的心跳,它從來沒這麼真誠過。”
恩恩懶得跟他扯,端起湯碗又舀了一勺遞過去:“快喝吧你,湯都涼了。”
顧臨淵乖乖張嘴喝了,眼睛卻一直黏在她臉上,像怎麼都看不夠似的,怎麼有種未來老婆餵飯的感覺,心裡甜甜的。
恩恩被他看得耳根發熱,手一抖,湯勺歪了一下,幾滴乳白色的湯汁濺出來,落在顧臨淵藍白條紋的病號服上,洇開一小片溫熱的溼痕。
“哎呀!”恩恩趕緊把湯碗擱下,抽出床頭櫃上的紙巾,彎腰湊過去就擦,“燙不燙?有沒有燙到?”
她彎著腰,離他極近,髮梢掃過他的手背,帶著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她低著頭,睫毛在燈光下撲閃撲閃的,指尖隔著紙巾按在他胸口的位置,一下一下,緊張又小心。
顧臨淵低頭看著她這副慌亂的模樣,眼底的溫柔濃得快要溢位來。
他忽然抬手,一把握住了她正忙著擦拭的那隻手。
恩恩動作一頓,抬起頭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隔不到一拳,近到能看清他瞳孔裡倒映著的自己。
顧臨淵垂眸看著她,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啞:“燙到了。”
恩恩急了:“哪裡?我看看——”
顧臨淵卻把她的手握得更緊,按在自己左胸口的位置。隔著薄薄的病號服,恩恩的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跳的節奏——沉穩,有力,一下一下,快得不正常。
他唇角彎起一抹笑,眼底像落了碎星,聲音又輕又撩人:“這裡,早被小公主燙到了。”
恩恩怔住了。
掌心下的心跳聲隔著衣料傳來,咚咚,咚咚,像在敲她的掌心。她忽然覺得指尖都在發麻,那股熱意從手心一路躥到手臂,再漫上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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