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黎掙了一下沒掙開,索性由他抱著,語氣帶著餘怒:“我能不生氣嗎?發生這麼大的事,你們一個個都瞞著我。伊伊受傷,顧臨淵受傷,萬一你們在南洋出了什麼事——你讓我怎麼辦?”
說到最後一句,她的聲音明顯地哽咽了一下。
陸承梟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他收緊手臂,把她轉過來面對自己,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抬手輕輕抹去她眼角那一點水光,聲音低啞:“對不起,老婆。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
藍黎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那一路壓抑著的恐懼和後怕,終於在這一刻湧了上來。她的肩膀微微發顫,手指攥著他胸口的衣料,攥得緊緊的。
陸承梟能感覺到她在發抖。他把她往懷裡又帶了帶,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又低又柔:“老婆,我們都好好的。不擔心了,不難過了。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會讓你這樣害怕了。”
藍黎從他懷裡抬起頭,紅著眼看他:“真的嗎?”
陸承梟低頭,在她唇上落下一個極輕極柔的吻。那個吻溫柔得不像他平時霸道的作風。
他退開一點,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沉而鄭重:“當然是真的。我下半輩子可要好好陪著老婆的。我怎麼捨得讓自己受傷,讓老婆擔心?”
藍黎嗔了他一眼:“你要是受傷了,我才不擔心。”
陸承梟笑了。他看著她嬌嗔的模樣,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樣。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極淺的痕跡,卻沒能帶走她眼底那片清澈的光。他忽然覺得,這輩子能娶到她,是他做過最對的一件事。
他把她重新摟進懷裡,低聲說:“嗯,不要老婆擔心。讓老婆好好愛我就行。”他的聲音頓了一下,像是許諾,又像是告白,“這輩子,下輩子,我都只要老婆愛我。我也會好好愛老婆的。”
藍黎回抱住他,把臉埋進他胸口,帶著鼻音悶悶地說了一句:“才不要。這輩子都夠煩你了。”
陸承梟低低地笑了,胸腔微微震動。
藍黎忽然從他懷裡抬起頭,像是想起什麼:“老公,你默許顧臨淵追求恩恩,是因為他替她擋了一槍嗎?”
陸承梟看著她認真的眉眼,搖了搖頭:“不全是。顧臨淵願意為我們的女兒擋槍,這一點確實讓我對他刮目相看。但最重要的是——他家的家庭氛圍很好,他是個懂得怎麼去愛人的男人。我們的恩恩,值得被這樣愛著。”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然,前提是我們的女兒自己也喜歡。”
藍黎眼底終於浮起一層溫柔的笑。她輕輕“嗯”了一聲:“我只想我們的兒女能幸福。”
陸承梟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語氣篤定:“會的。我們的兒女,一定會幸福。”
港城,聽松居。
布加迪緩緩駛入雕花鐵門,停在主樓前。段景珩推開車門,大步走了進去。
管家陳伯看見他進來,先是一愣,隨即熱絡地迎了上來:“少爺!您怎麼回來了?不是說還在醫院嗎?”
段景珩微微頷首:“陳伯,父親在嗎?”
陳伯點頭:“在的,肆爺在書房等您。”
段景珩腳步沒有停,徑直穿過大廳,走上樓梯,推開了二樓書房的門。
段溟肆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門口,手裡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窗外是港城深秋的天際線,灰藍色的天幕上壓著幾層薄雲。
聽到門響,他沒有回頭,只開口說了一聲:“回來了?”
段景珩關上門,沒有坐下,就站在書桌前。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執拗:“父親,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