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顧臨淵低沉磁性的聲音,帶著一點剛洗完澡後慵懶的沙啞:“發信息你沒回,我就首接打過來了。”
恩恩靠在床頭,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家裡有客人,剛走,才回房間。”
顧臨淵“嗯”了一聲,尾音微微上揚:“那好,早點休息。明天公司見。”
恩恩微微一愣:“明天你要來陸氏?”
顧臨淵笑了,笑聲從聽筒裡傳過來,帶著一點點電流的微麻:“當然。小公主提出了寶貴的無人機改進意見,我必須立馬落實啊。小公主別忘了——我無論在哪方面,都是行動派。”
恩恩不得不承認,顧臨淵有些地方真的很像她爸爸陸承梟——那種說幹就幹的果斷,和那種認定了一件事就不會猶豫的銳氣。
也正是因為某些地方像她爸爸,她才會被他吸引,才會在不知不覺間動了心。
她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那好,你早點休息。”
“好,晚安,小公主。”顧臨淵的聲音在夜色裡格外溫柔。
掛了電話,恩恩把手機放在枕邊,望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她忽然想到段景珩,景珩哥哥的傷應該好了吧,應該打電話問候一下,畢竟是替她爸爸受的傷。但一看時間,太晚了,還是明天打電話。
而電話那頭,顧臨淵結束通話電話後,下了樓去喝水。
他今晚住的是顧家老宅,他端著水杯走到客廳,卻發現顧老爺子還沒睡,正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一盤象棋,自個兒跟自個兒下。
老爺子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他一眼,笑道:“身體素質不錯啊,這麼快就出院了。”
顧臨淵走過去,在老爺子對面坐下,翹起二郎腿,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嘴上卻不饒人:“當然,您的孫子會差?”
老爺子笑了,他朝顧臨淵勾了勾手指,顧臨淵湊過去,老爺子壓低聲音,像在說什麼機密:“什麼時候把陸家那丫頭帶來家裡吃頓飯?”
顧臨淵往後一靠,笑得一臉痞氣:“可以啊。爺爺準備了什麼見面禮?”
老爺子大手一揮,一副豪氣沖天的架勢:“當然是顧家的傳家寶。”
顧臨淵斜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得了,您別第一次來就把人嚇跑了。傳家寶都拿出來了,人家還以為怕是要強娶呢。”
顧老爺子一副瞧不起孫子的模樣,哼了一聲:“哼,看來是還沒自信。追個姑娘都磨磨唧唧的,丟死人了。滾上去睡覺。”
顧臨淵笑著站起身,端著水杯往樓上走,走到樓梯拐角又回頭補了一句:“爺爺,您那傳家寶先留著。等我把人帶回來了,您再拿出來。別把人嚇跑了,您孫媳婦就沒了。”
老爺子抄起手邊一顆棋子就朝他扔過去:“滾!”
顧臨淵大笑著上了樓,只留下老爺子一個人坐在客廳裡,低頭看著那盤下了一半的棋,嘴角卻慢慢彎了起來,低聲嘟囔了一句:“這臭小子,跟他爸當年一模一樣。”
而此刻的港城,仁愛醫院。
與北城蘭亭北苑的溫馨截然相反,這裡的空氣沉得像灌了鉛。
搶救室的紅燈亮著,像一隻不肯閉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走廊裡每一個人。
搶救室的門緊閉著,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白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