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然後藍一諾深吸了一口氣,終於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極力壓制卻依然洩露了疲憊的沙啞:“黎黎……是的。景珩出事了。車子……開進了海里。”
藍黎的心一下像是沉進了冰海,一寸一寸地往下墜,冷得她渾身發麻:“怎麼會這樣?”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過了許久,藍一諾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來,低低的,像是從胸腔深處一點一點挖出來的:“黎黎,景珩他……什麼都知道了。阿肆把所有事都告訴他了。”
藍黎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顫。她當然知道“所有事”指的是什麼——那段她和段溟肆之間、被塵封了二十多年的往事。她以為那些事永遠不會再被翻出來了。
可景珩知道了,就因為知道了那些事,不能接受,所以他才把車開進了海里。
她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藍一諾的聲音繼續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近乎卑微的請求:“黎黎……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嗎?”
藍黎的聲音在抖:“一諾姐,你說。”
“讓恩恩來港城看看景珩,可以嗎?”藍一諾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幾分,“景珩他……喜歡恩恩。因為接受不了那些事,所以才……”
她沒有說下去。可藍黎聽懂了。段景珩是因為太喜歡恩恩,又知道了父親和藍黎的過往,覺得自己和恩恩永遠不可能了,才絕望到把車開進了海里。
藍黎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電話那頭的藍一諾又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深的自責和疲憊:“黎黎,我知道我這麼說很自私。我不該提這樣的要求,會讓你難做,甚至會讓陸承梟不高興……可是黎黎,我真的不忍心看著阿肆一個人撐著了。”
藍一諾說不下去了。她明知道自己不該開這個口——這會讓藍黎為難,會讓陸承梟不悅,甚至會讓藍黎和陸承梟之間生出嫌隙。
可她捨不得。她捨不得看段溟肆那個樣子,捨不得他一個人坐在病床前握著兒子的手,一夜不睡,下巴上冒出一層青灰色的胡茬,眼睛裡的光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她自私。她知道。可她忍不住。
藍黎用力吸了一口氣,把眼淚咽回去,聲音顫抖卻堅定:“一諾姐,你放心。我會讓恩恩去港城看景珩的。”
電話那頭,藍一諾的聲音裡帶上了極輕極輕的哽咽:“謝謝你……黎黎。”
電話結束通話。
藍黎握著手機,肩膀微微顫著,久久沒有動。
陸馳野看著媽媽通紅的眼眶和微微發抖的肩膀,心裡一緊,急忙問道:“媽媽?姨媽說讓我姐去港城看段景珩?”
他話音未落,院子裡傳來了汽車的引擎聲。隨即,腳步聲從玄關傳來,恩恩推門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從試飛基地回來的倦意和笑意:“媽媽,我回來了。”
她笑著走進客廳,卻一眼看見藍黎紅著眼站在沙發前,手裡的手機還攥得緊緊的,整個人的氣場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恩恩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了:“媽媽?你怎麼了?”
藍黎抬起頭,看向女兒,忽然她起身大步走過去,一把抓住恩恩的手,力氣大得指節都在發白。
她的眼裡蓄滿了水霧,聲音帶著幾分哀求般的顫抖:“恩恩,你去港城看看景珩好不好?他出事了……”
恩恩的心猛地一緊,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媽媽?景珩哥哥出什麼事了?”
藍黎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聲音斷在喉嚨裡,又被她硬生生咽回去再擠出聲音:“他把車……開進了海里。”
。了白下一地”唰“臉的恩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