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
試飛基地的跑道上,最後一架測試無人機平穩降落。螺旋槳的嗡鳴聲漸漸低下去,最終徹底安靜。
恩恩摘下護目鏡,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了,幾縷碎髮貼在臉頰邊。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資料記錄儀,嘴角彎起一個滿意的弧度:“資料比預期好。新演算法在六級風裡的表現很穩。”
顧臨淵站在她身邊,也戴著護目鏡,黑色西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偏過頭看著她,她正低頭認真地在資料記錄儀上做著標記,側臉的線條幹淨利落,睫毛在夕陽的餘暉裡鍍了一層淺金色的光。
他忽然伸手,替她把那縷貼在臉頰上的碎髮別到耳後。動作很輕。
恩恩的手頓了一下,抬眸看他。
顧臨淵沒有收回手,指尖順勢擦過她的耳廓,聲音帶著幾分剛剛從工作狀態裡抽離出來的、還未來得及完全收起的溫柔:“陸恩恩同學,你真的每天都能給我驚喜。你還有多少面是我不曾見過的?”
恩恩聽他這麼說,耳根微微泛了紅。她收起資料儀,抬眸迎上他的目光:“顧臨淵,你工作時候的樣子……也讓人著迷,我很喜歡。”
顧臨淵的眼睛一亮:“你說什麼?”
恩恩被他那雙忽然亮起來的桃花眼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別開臉說:“你工作的時候很帥,很認真。”
“後面。”顧臨淵不依不饒地湊近了一步。
恩恩的耳根徹底紅了:“……後面沒有了。”
顧臨淵笑了,低頭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又低又磁:“恩恩同學,你剛才說——‘很喜歡’。我聽見了。”
恩恩的臉“騰”地一下燒起來,剛才顧臨淵認真度樣子,確實很帥,很有魅力。她轉身往車的方向走:“不早了,該回去了。”
顧臨淵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和那雙紅透了的耳朵尖,笑得像只得了逞的狐狸。他大步跟上去,聲音裡帶著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好。回去。”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一直鋪到跑道盡頭。
——蘭亭別苑。
陸馳野跟伊伊已經到家了。他換了件寬鬆的家居服,晃悠著從樓上走下來,在樓梯口就喊了一聲:“媽媽,我餓了!姐姐跟爸爸怎麼還不回來?”
藍黎正坐在客廳裡翻一本雜誌,聽見兒子的聲音,抬頭柔聲笑了笑:“你跟伊伊餓了就先吃點別的墊墊肚子。再等等你爸爸和姐姐,他們應該快回來了。”
陸馳野從廚房冰箱裡拿了兩塊蛋糕,遞給伊伊一塊,自己拿著蛋糕吃了一口。
他在沙發上坐下來,隨口說了一句:“媽媽,你知道不?時承宇說他爸媽昨晚從咱們家出去之後,直接就飛港城了。”
藍黎翻雜誌的手微微一頓:“飛港城?”
陸馳野又塞了一口蛋糕:“嗯。好像是時承宇他哥出車禍了。”他嚼了兩下,忽然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手裡的叉子頓住了,抬頭看向藍黎,“不對,不是車禍——是把車開進海里了。”
藍黎的心倏地一緊,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把。她怔了兩秒才抽回神來,聲音都帶上了幾分緊張:“阿野,你說誰把車開進海里了?”
陸馳野見藍黎面色忽然變了,他看了一眼旁邊安安靜靜吃蛋糕的伊伊,又把目光轉回藍黎臉上,語氣隨意地回了一句:“就是時承宇的表哥啊,段景珩。在港城還請我們吃過飯的那個。”
藍黎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手裡的雜誌“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