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來到走廊休息區的窗邊，並肩而立。兩個男人身材相仿，肩寬窄腰，長腿筆首，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港城的夜色在身後鋪展開來，萬家燈火明明滅滅。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空氣在這一刻安靜得像被按了暫停鍵。
“身體還好嗎？”終於，顧臨淵開口，語氣帶著真誠的關心，不敷衍，也不刻意。
段景珩點頭：“嗯。還好。”他的回答簡短，卻並不尷尬。
段景珩緩緩轉身，看向顧臨淵。顧臨淵迎上他的目光，坦然，真誠。
兩個男人的目光再次交匯，這一次沒有了方才的試探，有的是一種彼此都心知肚明的鄭重。
“顧臨淵，”段景珩開口，語氣認真。沒人知道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幾乎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壓住心中翻湧的情緒與不甘。
“以後，好好照顧恩恩。”
顧臨淵的眸光微微一頓，他沒想到段景珩會說這句話。他今晚來醫院，是段景珩主動打電話讓他來的。
他以為段景珩是要跟他說什麼別的話，卻沒想到等來的是這句話。
段景珩看著他，語氣盡量放得平穩：“恩恩是我的妹妹。你若以後真的跟她在一起了，結婚了，請你一定要好好待她。不能讓她受委屈。若是你讓她掉一滴眼淚，我都不會放過你。”
顧臨淵看著段景珩，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他太聰明了，段景珩能對他說出這話，就意味著今晚他和恩恩的飯局，一定聊了什麼。
就如他剛才的話——他把恩恩當妹妹了。所以才會說“照顧恩恩”這樣的話。
顧臨淵著實沒想到段景珩會這麼快放手。心裡不知怎的，他對段景珩生出了幾分敬佩。
作為男人，真要放棄一個深愛的女孩，太難了。能做出這個決定，那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
他開口，同樣語氣認真又鄭重：“段少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恩恩，不會讓她受一丁點委屈。”
段景珩看著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希望顧少說到做到。”
其實兩個男人都知道，像恩恩這麼優秀的女孩，誰會、誰敢讓她受委屈？唯一的，那就是會更愛她。
段景珩的潛臺詞，就是讓顧臨淵多愛恩恩。
“段少放心，不用段少說，我也會的。”顧臨淵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段景珩點頭：“不早了，讓你來醫院，麻煩了。回去吧。”
顧臨淵微微頷首：“好。段少好好休息，希望有機會再見。”說完，顧臨淵轉身離開。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不緊不慢，越來越遠。他走到電梯口的時候，腳步微微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停了一瞬，然後跨進了電梯。
段景珩回到病房，關上門。門鎖“咔嗒”一聲合上的瞬間，他一首強撐著的身體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肩膀猛地塌了下來。
他靠在門板上，仰起頭，喉結劇烈地滾動著。眼眶再次熱了，手指在微微顫抖。
他閉上眼，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順著臉頰滑進領口，滾燙的，像每一滴都在灼燒他。
他沒有發出聲音，只是站在那裡，靠著門板，讓那些眼淚無聲地、肆意地流。
而門外，段溟肆站在那裡。走廊裡很安靜，他剛才聽到了段景珩和顧臨淵的對話，也聽到了兒子那句“恩恩是我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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