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四下看了一眼，確定沒人注意她們，才繼續壓低聲音說：“你看看，這種場合，方家把排場做這麼大，要是他女兒能見人，怎麼會不帶出來？這是多麼好的機會啊。所以啊，我看多半是拿不出手。你別自己嚇自己。”
裴清霓聽了這話，心裡的危機感才稍稍減輕了幾分，嘴角重新浮起一絲笑意。
“清霓，你今晚好漂亮啊。”幾個名媛端著酒杯朝裴清霓走來，為首的一個臉上堆著討好的笑，湊到她身邊，低聲淺笑著說：“清霓，待會兒的舞會上，你一定會是顧二少的最佳女伴。我看今晚全場，就你最配站在他身邊了。”
“是啊，你這條裙子太好看了，燈光一照，整個人都在發光呢。”另一個趕緊接話。
裴清霓故作羞赧，低下頭，用杯沿掩住半張臉，輕笑道：“你們別開玩笑了。”
“我們可沒開玩笑，”第一個名媛眨眨眼，語氣裡滿是恭維，“你看看，今晚誰有你漂亮？顧少身邊從頭到尾都沒站過別的女人，那位置，一定是給你留的。”
裴清霓聽著她們的吹捧，耳邊彷彿已經響起了華爾茲的旋律，眼前浮現出顧臨淵朝她伸出手、邀她跳第一支舞的畫面。她的臉頰微微泛紅，唇角終於又重新翹了起來。
藍黎被貴婦們圍在中間，方雲一邊挽著她一邊端著桂花蜜茶，熱絡地聊著。
段知芮湊到藍黎耳邊：“黎黎，恩恩跟阿野不來嗎？我可盼著見那丫頭呢。”
藍黎柔聲道：“要來的，應該很快就到了。”
賀沐陽站在酒水區，晃著香檳杯，忍不住嘀咕：“恩恩姐跟阿野怎麼還沒來……”
時承宇：“剛打電話說在路上，快了吧。”
賀沐陽拿出電話撥打了陸馳野的電話，電話接通。
“到了。”
賀聽筒裡傳來陸馳野的聲音，與此同時，宴會廳的大門再次被緩緩推開。
大門外，北城的夜風裹著細雪捲了進來，捲起門口幾片玫瑰花瓣。
一臺深灰色的勞斯萊斯停在門廊下。
車門開啟，一隻穿著黑色手工皮鞋的腳先踩上地面——陸馳野彎腰下了車。
一身剪裁極佳的黑色西服，白襯衫配黑色蝴蝶結領帶，領結端端正正，額前碎髮向後梳去，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線條分明的眉骨。
他站在車旁，身形挺拔，肩寬腰窄，整個人透著一種與平日散漫截然不同的利落與鄭重。
然後他轉過身，朝車內伸出了手。
“姐，伊伊。”聲音低低的，帶著繾綣的尾音。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搭在了他掌心裡——然後，另一道身影從車裡款款而出。
棕栗色的大波浪從肩頭滑落，髮梢被夜風微微揚起，卷著門廊暖黃的燈光，像融化的琥珀。
她身披一件黑色長款羊絨大衣，直筒剪裁，翻領處露出一截月光白的緞面領口——只那一抹白，便已經讓人挪不開眼。
腰間繫一條細窄的皮帶，恰好收出纖細的腰身。她下車時側了側身，大衣下襬微微敞開，裙襬的輕紗從開衩處探出來一瞬，像藏在墨色裡的秘密。
她站定，抬起臉。
棕栗色的大波浪鬆鬆地鋪在大衣肩頭，襯著一張巴掌大的臉，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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