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途雙璧:慕容與歐陽的愛恨情仇》第1章 急救考核,醫者仁心(1)

作者:孤鷲22·10個月前

模擬急救室的消毒水味像無數根無形的針,扎得鼻腔黏膜陣陣發疼。比體能訓練場的泥漿氣息更具穿透力,混著福爾馬林的刺鼻氣味在密閉空間裡發酵,形成令人窒息的混沌氣場。

不鏽鋼器械車反射著慘白的LED燈光,在牆面投下蛛網般的陰影,與越野時林間斑駁的光影截然不同——那裡的光線帶著松針過濾後的生命溫度,而這裡的白光只會無情地暴露每一處細節,包括假人矽膠皮膚紋理裡嵌著的紅色顏料,像乾涸已久的血漬凝結在蒼白的“軀體”上。

陳雪戴著淡藍色乳膠手套的雙手在假人胸口規律起伏,藍色護士服裙襬隨著動作劃出利落的弧線,她按壓的頻率穩定得像節拍器,每一下都讓假人胸腔精準下陷三釐米,完全符合胸外按壓的深度標準。

橡膠皮膚被擠壓的悶響在安靜的室內迴盪,“噗嗤、噗嗤”的聲音像某種不祥的鼓點,敲在每個人緊繃的神經上。

她突然側頭檢查假人頸動脈搏動模擬裝置,指尖以45度角搭在預設的動脈點上,按壓力度控制在能感受到“搏動”又不阻斷血流的臨界值,動作精準得如同教科書復刻。

“記住,100到120次每分鐘的按壓頻率,按壓與通氣比例嚴格遵循30:2,”她突然抬手摘掉口罩,露出嘴角那顆小巧的梨渦,可說出的話卻帶著手術刀般的冰冷。

“按壓深度至少5釐米,你們將來面對的是真人的肋骨——就算按斷三根,只要能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就是合格的急救。這就是急救的意義,在死神手裡搶人,沒資格談溫柔。”

周圍的同學都屏住了呼吸,空氣彷彿凝固成透明的冰塊。王胖子偷偷用胳膊肘撞了撞身邊的周明,喉結滾動著壓低聲音說:“這假人做得也太逼真了,你看那皮膚的紋路,還有這模擬瞳孔對光反射的靈敏度,跟真的似的……看得我頭皮發麻。”

周明沒說話,只是下意識緊了緊握著模擬除顫器的手,指節泛白得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指腹下的電極板冰涼刺骨,顯然也被這過於真實的場景攫住了心神。

慕容宇的目光落在假人脖頸處的頸動脈模擬裝置上,那裡還沾著上組學員留下的紅色顏料,像塊凝固的血痂。

他的指腹無意識摩挲著作訓服左側口袋,草編平安結的粗糙觸感透過布料傳來,與越野時歐陽然後頸皮膚的溫度奇妙地重合——那時的觸感帶著汗水的溼熱,混雜著松針的清香;而此刻口袋裡的草結卻像帶著某種安定的力量,讓他在這充斥著死亡模擬氣息的環境裡稍感安心。

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飄向器械架後,歐陽然正背對著他站在那裡,軍綠色作訓服的背影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晨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肩頭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條紋,像給這具桀驁的軀體套上了無形的枷鎖。

慕容宇的思緒突然不受控制地回溯——進警校以來的種種畫面在眼前閃回:第一次體能測試時他衝過終點線後挑釁的挑眉,模擬審訊室裡鏡片後藏著鋒芒的眼神,圖書館書架間近在咫尺的呼吸,還有昨天在泥地裡交纏的肢體……每一次碰撞都像是在彼此的心上刻下印記,早已分不清是恨意還是別的什麼在悄然滋生。

“下一組,慕容宇、歐陽然。”陳雪的聲音像手術刀劃開皮膚,打破了室內的沉寂。

歐陽然從器械架後走出來時,迷彩褲膝蓋處的破洞還沒來得及修補,露出的皮膚泛著淤青的紫,邊緣暈開淡淡的黃,那是昨天在泥地裡留下的勳章。

他把急救包“啪”地摔在治療盤上,金屬鑷子與盤壁碰撞的脆響在安靜的室內格外刺耳,像在延續昨天未打完的架,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搭檔是你?”他挑眉時,眉骨處的劃傷還沾著淡黃色的碘伏,在燈光下泛著橙黃的光,像道未癒合的閃電劈在蒼白的臉上,“別拖我後腿,上次包紮考核你把繃帶纏成了木乃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練埃及法老的繃帶藝術。”

慕容宇沒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他注意到歐陽然的手指在微微發抖,即使握著止血鉗的姿勢依舊標準,指節卻泛著不正常的青白,像被凍僵的樹枝。

這和昨天在泥地裡掐住他後頸的那隻手判若兩人——那時的力道能捏碎核桃,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此刻卻連撕開酒精棉包裝的鋁箔紙都顯得吃力,指尖與金屬接觸時甚至發出輕微的顫音。

是因為緊張嗎?慕容宇心裡閃過一絲疑惑,這個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傢伙,居然會在急救考核前露怯。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在歐陽然臉上流連:眉骨處的劃傷讓他少了幾分平日的桀驁,多了些易碎的脆弱感;長長的睫毛垂著,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鼻樑的線條依舊鋒利,像被冰雪雕琢過的山脊;嘴唇抿成一條倔強的直線,下唇中央那道細小的豎紋比平時更深了些。

不得不承認,拋開兩人之間的恩怨,歐陽然的長相確實很出眾,尤其是那雙眼睛——笑起來時像帶著鉤子,能輕易勾走人的心神;此刻盛滿了複雜的情緒,像藏著片翻湧的海。

假人被推到中央治療臺時,胸腔的壓力感測器突然發出“嘀——”的長鳴,尖銳的聲音像防空警報,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緊。

陳雪彎腰除錯裝置的間隙,慕容宇眼角的餘光瞥見歐陽然正飛快地往假人嘴裡塞什麼東西,他不動聲色地湊近了些,才發現是塊薄荷糖——上次模擬審訊時,這傢伙也用這招掩飾過緊張,當時只覺得可笑又幼稚,此刻卻莫名地有些理解那份想要掩飾的慌亂。

“開始!”陳雪直起身,按下計時器的聲音像發令槍。

歐陽然的手掌迅速按在假人兩乳頭連線中點的按壓部位,也就是胸骨中下段1/3處——這個定位倒是精準。

但他的按壓深度明顯不夠,連3釐米都不到,頻率更是慢得像在打節拍,慕容宇在心裡默數著,每分鐘撐死了60次,連標準線的一半都沒達到。

感測器的警報聲立刻尖銳地響起,“嘀嘀嘀”的蜂鳴刺破了室內的寂靜,像在無情地嘲笑著這場敷衍的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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