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機密？！”
沈嘯的話像一道驚雷，在慕容宇和歐陽然耳邊轟然炸響，震得兩人大腦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汽車依舊在夜色中疾馳，車燈劈開濃重的黑暗，卻照不進兩人眼底的震驚與難以置信，車廂裡的空氣瞬間變得凝重而壓抑，只剩下發動機低沉的轟鳴，還有兩人沉重而急促的呼吸聲。
歐陽然後背的傷口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牽扯，鑽心的疼痛順著脊椎蔓延至全身，冷汗瞬間浸透了剛包紮好的紗布，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可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泛白，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怒，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沈隊，你在開玩笑對不對？這個案子怎麼可能涉及外交機密？！”
“從一開始，我們追查的就是暗影社的販毒網路，是坤亮主導的‘幽靈計劃’，是老隊長和劉振濤的下落，這些都是國內的刑事案件，和外交機密有半毛錢關係？！”他越說越激動，掙扎著想要坐直身體，後背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透過紗布滲了出來，染紅了衣衫，“一定是哪裡弄錯了，一定是有人故意用‘外交機密’當藉口，阻止我們追查下去！”
慕容宇握著方向盤的手也在微微收緊，指節泛白，眼底的震驚漸漸被凝重與深思取代。他緩緩踩下剎車，汽車緩緩停在路邊，車燈熄滅，車廂徹底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過車窗灑進來，照亮兩人緊繃的臉龐。
他沒有立刻說話，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個片段——影使的替身、未傳送的“目標已上鉤，靜待漁翁”、鳶尾花香水、劉振濤案的疑點，還有三年前，恩師陸沉舟“意外殉職”的案子。那起案子，當年也是被匆匆收尾，理由含糊不清，而負責收尾工作的，正是省廳的高層人員。如今，他們追查的案子，又被以“外交機密”為由禁止，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沈隊，”慕容宇的聲音低沉而沉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打破了車廂裡的沉默，“我想知道，下達這個命令的，到底是誰？‘外交機密’的具體內容是什麼？為什麼偏偏在我們找到明確線索，即將前往京市調查的時候，突然禁止我們追查？”
電話那頭的沈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還有隱約的嘆息聲。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語氣中滿是愧疚與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慕容宇，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我也想告訴你所有事情，可我不能。”
“下達命令的是上面的高層，具體是誰，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這個命令是直接下達的，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至於‘外交機密’的具體內容，我更是一無所知，他們只是告訴我，繼續追查，會影響國家之間的外交關係，會引發不必要的麻煩。”
“我勸你們，還是不要再反抗了，立刻掉頭回來，停止所有相關的調查行動。否則，一旦被上面發現，你們不僅會被撤職查辦，甚至可能會承擔更嚴重的後果，到時候，我也保不住你們。”沈嘯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懇求，“我知道你們不甘心，可這就是命令，我無能為力。”
“保不住我們？”慕容宇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凌厲的寒芒，“沈隊，我們追查這個案子，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老隊長，是為了劉振濤，是為了那些即將被‘幽靈計劃’殘害的無辜學生，是為了將坤亮和暗影社的人繩之以法，還世間一個公道。”
“如果因為害怕被撤職查辦，害怕承擔後果，就放棄追查，就眼睜睜看著線索斷裂，眼睜睜看著老隊長和劉振濤的下落石沉大海，眼睜睜看著無辜的人受到傷害，那我們還算什麼警察？還算什麼陸沉舟的學生？”
電話那頭的沈嘯，再次陷入了沉默，許久，才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我明白，我都明白。你們好自為之吧。”說完，沈嘯便結束通話了電話，聽筒裡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車廂裡，再次陷入了死寂。歐陽然緊緊攥著拳頭，眼中的憤怒與不甘幾乎要溢位來，後背的疼痛越來越劇烈，可他卻絲毫不在意，語氣堅定地說道：“慕容哥，我們不能回去，我們絕對不能放棄追查！”
“‘外交機密’一定是個藉口，一定是有人故意想要掩蓋什麼，想要阻止我們找到真相，想要保護坤亮和真正的影使，甚至可能，想要掩蓋老隊長和劉振濤的下落，掩蓋三年前恩師假死的真相！”
慕容宇緩緩抬起頭，眼底的凝重漸漸化為堅定的光芒，他看向歐陽然，語氣沉穩而決絕：“我也是這麼想的。三年前，恩師陸沉舟‘殉職’，案子匆匆收尾，疑點重重；如今，我們追查劉振濤案和‘幽靈計劃’，又牽扯出影使的替身、鳶尾花香水，還有這突如其來的‘外交機密’禁令，這一切，絕對不是巧合。”
“我敢斷定，這背後一定有隱情，劉振濤案、‘幽靈計劃’、恩師假死案，這三者之間，一定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而那個所謂的‘外交機密’，不過是有人用來掩蓋真相、阻止我們追查的藉口罷了。”
“所以，我們不能聽從這個命令，我們要違抗命令，私下展開秘密調查。”慕容宇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就算被撤職查辦，就算承擔再嚴重的後果，我們也要找到真相，找到老隊長和劉振濤的下落，找到坤亮和真正的影使，將所有的罪惡都繩之以法，為恩師報仇，為所有被傷害的人討回公道！”
“好！慕容哥！”歐陽然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光芒，所有的疲憊與疼痛，彷彿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地說道，“我跟你一起幹！無論遇到什麼困難，無論承擔什麼後果，我都不會退縮，不會放棄，一直跟你並肩作戰，直到找到所有的真相！”
兩人四目相對，眼中都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沒有絲毫退縮，沒有絲毫畏懼。在這一刻，他們心中只有一個信念——違抗命令，秘密調查，找到真相，繩之以法。這份默契，這份決絕，這份執念，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戰友之情，成為了彼此最堅實的依靠。
慕容宇緩緩發動汽車，沒有掉頭回去，而是繼續朝著京市的方向疾馳而去，只是這一次，汽車的速度放緩了許多，行駛得更加謹慎，生怕被上級察覺他們的行蹤。
“慕容哥，現在我們該怎麼辦？”歐陽然靠在座椅上，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一邊忍受著後背的疼痛，一邊語氣急切地說道，“我們現在是秘密調查，不能動用警局的任何資源，不能聯絡顧廷峰他們，只能靠我們自己，想要查到林婉的下落，查到鳶尾花香水的線索，查到真正的影使和坤亮，難度太大了。”
慕容宇點了點頭，語氣沉穩地說道：“我知道難度很大，但我們不能放棄。現在，我們手裡唯一的線索，就是那瓶鳶尾花香水，還有購買香水的人——林婉，以及她的登記地址，京市的某高檔小區。”
“你的人脈廣，之前在海關工作過，認識不少人，或許，你可以聯絡一下你昔日的人脈，查一下這個叫林婉的女人，核實一下她的登記地址，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關於她的資訊，比如她的身份背景、社會關係，還有，她和影使、坤亮之間，有沒有什麼關聯。”
“至於我，”慕容宇頓了頓，繼續說道，“等我們到達京市，我會喬裝成記者，前往星光天地，找到售賣鳶尾花香水的專櫃，從導購口中，打探一下關於林婉的情況，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多有用的線索，比如她每次購買香水的細節，陪同她的那個戴黑帽的男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我們分工合作，小心謹慎，絕對不能打草驚蛇，不能讓任何人察覺到我們的行蹤，尤其是不能讓上面的人，還有坤亮和真正的影使察覺到。一旦被他們發現，我們不僅會功虧一簣，還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好！沒問題！”歐陽然立刻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地說道，“我現在就聯絡我昔日的人脈，一定要查到林婉的所有資訊，不會讓你失望的！”
說完，歐陽然便拿出自己的手機，小心翼翼地撥通了一個號碼。為了避免被監聽，他沒有直接說出自己的身份，也沒有說出調查林婉的事情，而是用了一串他們之間約定好的暗語，低聲地交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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