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的引擎聲在林間小道上漸漸遠去,慕容宇靠在副駕駛座上,用急救包緊緊按住肩膀的傷口,鮮血透過紗布滲出來,染紅了半片衣襟。歐陽然握著方向盤的手穩得可怕,眼神卻時不時瞟向後視鏡——雖然黑虎的追兵早已被甩在身後,但兩人心裡都清楚,這只是暫時的安全。據點裡那十幾個孩子蜷縮在後座,阿明抱著最小的女孩,警惕地盯著窗外,直到看到遠處邊境檢查站的燈光,才悄悄鬆了口氣。
“先去‘老茶鬼’茶館。”慕容宇忍著疼痛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那是他們和沈嘯約定的秘密聯絡點,既能處理傷口,又能暫時安置孩子們。歐陽然點了點頭,打了個轉向燈,將車拐進一條更隱蔽的岔路。茶館藏在半山腰的竹林裡,木質的招牌上刻著“老茶鬼”三個蒼勁的大字,門口掛著兩串紅燈籠,在夜色中散發著溫暖的光,看起來和普通的山間茶館沒什麼兩樣。
剛下車,一個穿著灰色對襟衫的老人就迎了出來,正是茶館老闆老茶鬼。他看到慕容宇的傷口和後座的孩子們,臉色一變,連忙上前幫忙:“快進去,我已經備好藥了。”老茶鬼將眾人領進後院的廂房,裡面早已鋪好了乾淨的被褥,桌上擺著消毒水和縫合工具。沈嘯也從裡屋走了出來,看到孩子們,眼神里滿是沉重:“坤沙的童子軍制度,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殘忍。”
歐陽然幫慕容宇處理傷口,沈嘯則給孩子們分發食物和水。阿明狼吞虎嚥地吃著饅頭,突然抬起頭問:“叔叔,你們真的能打敗坤沙嗎?”沈嘯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頭:“會的,我們一定會讓他受到懲罰。”阿明攥緊拳頭,眼神堅定:“我要跟你們一起!我熟悉據點的情況,還能幫你們!”慕容宇和歐陽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猶豫——讓一個孩子再次陷入危險,他們實在不忍心。
“阿明,你先在這裡照顧其他小朋友。”慕容宇開口,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我們需要你幫我們留意據點的動向,但不是讓你去冒險。等我們拿到足夠的證據,就會聯合警方端掉整個毒巢。”阿明還想爭辯,卻被歐陽然用眼神制止了。歐陽然遞給阿明一個微型通訊器:“這個你拿著,有任何情況就聯絡我們。記住,保護好自己和其他小朋友,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助。”
安置好孩子們,三人來到前堂的茶館。老茶鬼泡了一壺普洱茶,醇厚的茶香驅散了空氣中的血腥味。“坤沙讓你們除掉‘夜梟’,這是個死局。”沈嘯端起茶杯,眉頭緊鎖,“三天後要是交不出人,你們的身份肯定會暴露。”慕容宇喝了一口茶,緩解了喉嚨的乾澀:“我們本來就沒打算交人,這三天時間,足夠我們做很多事了。”
“你的意思是……”沈嘯有些疑惑。歐陽然拿出那張從阿明手裡得到的佈防圖,鋪在桌上:“據點的核心區域我們已經摸清了,但製毒配方和交易記錄還在坤沙手裡。而且我們發現,坤沙的核心據點根本不是這個橡膠加工廠,而是湄公河上的‘毒蠍號’遊輪。”他指著佈防圖上的一個紅點,“阿明說,刀疤陳每隔幾天就會去‘毒蠍號’彙報工作,只有他能帶著外人登船。”
慕容宇接過話頭:“所以我們的計劃是,利用這三天時間,想辦法讓刀疤陳帶我們去‘毒蠍號’。只要能登上游輪,我們就能拿到配方和證據,還能摸清遊輪上的佈防,為後續的抓捕行動做準備。”沈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刀疤陳對你們恨之入骨,怎麼可能帶你們去核心據點?”
“那就讓他不得不帶。”慕容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從懷裡掏出一張空白的軍火清單,“我們可以偽造一份有‘疏漏’的清單,故意讓刀疤陳發現。到時候我再演一場怒懲下屬的戲碼,用苦肉計打消他的疑心,讓他覺得我們是真心想跟坤沙合作,甚至可以利用他的嫉妒心,讓他主動帶我們去‘毒蠍號’邀功。”
歐陽然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刀疤陳在坤沙手下一直不受重視,要是能幫坤沙促成一筆大生意,肯定能在坤沙面前露臉。而且他一直記恨我們上次打他,看到我被你教訓,肯定會解氣,對我們的疑心也會減輕。”沈嘯也覺得這個計劃可行,立刻起身:“我去準備偽造清單的工具,還要弄點逼真的‘血’——番茄醬加紅墨水,再調點蜂蜜增加黏稠度,效果跟真血一樣。”
第二天一早,慕容宇和歐陽然就帶著偽造好的軍火清單返回了橡膠加工廠。剛到門口,就被守衛攔了下來。“陳哥說了,沒有他的允許,誰也不能進去!”守衛態度囂張,手裡的槍指著兩人的胸口。慕容宇臉色一沉,掏出腰間的槍,頂在守衛的太陽穴上:“讓開!耽誤了坤沙先生的生意,你擔待得起嗎?”
守衛被嚇住了,哆哆嗦嗦地讓開了路。兩人走進據點,直接朝著刀疤陳的住處走去。刀疤陳的住處是一間單獨的鐵皮房,裡面擺著一張簡陋的床和一張桌子,桌上還放著昨晚喝剩下的酒瓶。看到慕容宇和歐陽然進來,刀疤陳先是一愣,隨即臉色變得陰沉:“你們還敢回來?”
“陳哥這話說的,我們是來跟坤沙先生談生意的,怎麼能不回來?”慕容宇笑著走上前,將手裡的軍火清單放在桌上,“這是我們重新整理的清單,裡面詳細標註了武器的型號、數量和交貨時間,麻煩陳哥幫我們轉交給坤沙先生。”刀疤陳瞥了一眼清單,沒好氣地說:“我憑什麼幫你們轉交?你們自己不會去嗎?”
“陳哥說笑了。”歐陽然上前一步,語氣裡帶著恭維,“您是坤沙先生身邊的得力助手,有您幫忙轉交,肯定比我們去更有分量。而且我們聽說,陳哥馬上就要負責‘毒蠍號’的軍火運輸了,到時候這筆生意要是成了,您的功勞可不小啊。”刀疤陳眼睛一亮——負責“毒蠍號”的軍火運輸是他一直夢寐以求的事,沒想到歐陽然會知道。他拿起清單,假裝翻看,心裡卻在盤算著怎麼利用這筆生意為自己謀利。
慕容宇和歐陽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瞭然——刀疤陳果然上鉤了。刀疤陳翻著清單,突然皺起了眉頭,指著其中一項說:“不對啊,這裡怎麼寫著‘重型機槍10挺,每挺單價5000美元’?上次你們給我的清單上,重型機槍明明是每挺8000美元,怎麼突然便宜了這麼多?”
慕容宇心裡一緊,知道刀疤陳發現了他們故意留下的“疏漏”,立刻配合著露出驚訝的表情:“什麼?怎麼會這樣?”他一把搶過清單,仔細看了看,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火狐!這是怎麼回事?!”慕容宇怒視著歐陽然,聲音裡充滿了憤怒。歐陽然假裝慌亂地說:“不可能啊,我明明按照之前的價格寫的,怎麼會出錯?”
“怎麼會出錯?你自己看!”慕容宇將清單扔到歐陽然面前,“重型機槍的價格少寫了3000美元,10挺就是3萬美元!這筆錢你賠得起嗎?!”刀疤陳坐在一旁,抱著胳膊看戲,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容。他早就看歐陽然不順眼了,現在看到他出錯被罵,心裡別提多解氣了。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可能是昨晚整理的時候太困了,不小心寫錯了。”歐陽然低著頭,聲音裡帶著委屈。“不小心?”慕容宇突然上前一步,一腳踹在歐陽然的肚子上,將他踹倒在地。歐陽然悶哼一聲,嘴角立刻流出了“鮮血”——那是他提前含在嘴裡的番茄醬。
“你知道這3萬美元意味著什麼嗎?這是我們跟坤沙先生合作的誠意!你一句不小心就完了?”慕容宇上前又是一腳,踹在歐陽然的肩膀上,“今天要是因為你這個疏漏,毀了我們的生意,我非廢了你不可!”歐陽然蜷縮在地上,嘴角的“血”越流越多,看起來慘不忍睹。他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痛苦”和“悔恨”:“大哥,我知道錯了,我這就去改……”
刀疤陳看到這一幕,心裡的疑心徹底打消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慕容宇的肩膀:“寒鴉兄弟,別生氣了,火狐兄弟也不是故意的。年輕人做事,難免會出錯。”慕容宇假裝餘怒未消:“陳哥,這可不是小事啊,要是坤沙先生知道了,還以為我們故意壓價,想矇騙他呢。”
刀疤陳笑了笑:“放心,有我在,保證沒事。這份清單我幫你們轉交,就說價格是我們商量好的,特意給坤沙先生的優惠。”他頓了頓,又說:“其實吧,坤沙先生最近確實在為‘毒蠍號’的軍火發愁,要是你們的貨真的靠譜,我可以帶你們去‘毒蠍號’見他,當面跟他談。”
慕容宇心裡一喜,臉上卻裝作猶豫的樣子:“這……不太好吧?聽說‘毒蠍號’是坤沙先生的核心據點,外人不能隨便上去。”刀疤陳拍著胸脯保證:“有我在,沒問題!我跟‘毒蠍號’的守衛熟得很,保證讓你們順利登船。而且只要這筆生意成了,我在坤沙先生面前也能揚眉吐氣一把。”
“那太感謝陳哥了!”慕容宇立刻露出感激的表情,上前握住刀疤陳的手,“要是這次能順利合作,我肯定不會忘了陳哥的好處。”刀疤陳得意地笑了:“好說,好說。你們先回去準備一下,明天一早,我帶你們去‘毒蠍號’。”
離開刀疤陳的住處,兩人來到據點外的小樹林裡。歐陽然吐掉嘴裡剩下的番茄醬,擦了擦嘴角:“這刀疤陳還真好騙,三兩下就上鉤了。”慕容宇笑著說:“他不是好騙,是太想往上爬了。不過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毒蠍號’肯定比這裡的守衛更嚴,登船後一定要小心。”
兩人返回老茶鬼茶館,把情況告訴了沈嘯。沈嘯拿出一張湄公河的地圖,指著河中心的一個紅點說:“‘毒蠍號’是一艘改裝過的豪華遊輪,長約50米,寬15米,上面有三層甲板。底層是製毒車間和倉庫,中層是守衛的住處和娛樂區,頂層是坤沙的辦公室和休息室。遊輪周圍24小時有快艇巡邏,甲板上佈滿了監控和狙擊手,想要上去確實不容易。”
“而且我還還不知道顧廷峰的情況。”慕容宇皺起眉頭,“上次在據點裡沒看到他,他很可能就在‘毒蠍號’上。要是在船上遇到他,我們的身份很可能會暴露。”歐陽然也有些擔心:“顧廷峰是我們的恩師,他為什麼會跟坤沙混在一起?難道他也是臥底?”
沈嘯搖了搖頭:“不好說。顧廷峰失蹤前,正在調查一起跨國販毒案,跟坤沙有關。他可能是為了查案才潛伏在坤沙身邊,也可能是真的叛變了。不管怎麼樣,你們在船上遇到他,一定要保持警惕,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第二天一早,刀疤陳就帶著慕容宇和歐陽然來到了湄公河岸邊的碼頭。碼頭上停著一艘小型快艇,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男人正站在快艇旁等候。“這是快艇駕駛員阿力,專門負責接送據點的人去‘毒蠍號’。”刀疤陳介紹道。阿力點了點頭,沒說話,示意三人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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