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燈光碟機散了深夜的寒意,電腦螢幕的微光映在三人臉上,剛破解出的內鬼資訊還在腦海裡激盪。技術科的警員已經離開,留下的加密檔案被顧廷峰重新鎖進了保險櫃。歐陽然給慕容宇換了新的繃帶,又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才回到客廳的桌前坐下,拿起筆在筆記本上梳理著近期的所有線索。
“我們從頭捋一捋。”顧廷峰將隨身碟放在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從刀疤陳落網,到沈嘯暴露,再到李坤是內鬼浮出水面,‘幽靈’組織在警局的滲透遠比我們想象的深。現在沈嘯逃脫,李坤還在暗處蟄伏,三天後的廢棄工廠交易,大機率是他們設下的陷阱,也可能是我們一網打盡的絕佳機會。”
慕容宇靠在床頭,雖然身體還虛弱,但眼神依舊銳利:“陷阱的可能性更大。李坤和沈嘯知道我們破解了隨身碟,肯定會預料到我們會在交易現場設伏。他們或許會利用這次交易,將我們引入絕境,甚至趁機除掉我們。”
“沒錯。”歐陽然點點頭,將筆記本推到兩人面前,上面畫著清晰的人物關係圖,“你們看,沈嘯是李坤的下線,李坤直接對接毒狼,而‘白先生’是毒狼的靠山,這是一條完整的利益鏈。但我們至今不知道‘白先生’的真實身份,他才是整個‘幽靈’組織的核心。這次交易,他如果真的親自到場,必然會有嚴密的安保,甚至可能安排了後手。”
顧廷峰拿起筆記本,仔細看著上面的線索:“所以這次覆盤,我們不僅要制定應對交易的方案,更要找出‘白先生’的線索,同時提防李坤在警局內部動手腳。沈隊那邊已經開始秘密監視李坤,但李坤老奸巨猾,未必能輕易抓到他的把柄。”
“還有那個神秘的夜鶯。”慕容宇突然開口,眉頭緊鎖,“我總覺得他的身影很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但我想了半天,都想不起來具體是在哪裡。他救了顧老師,又提供了關鍵的隨身碟,卻不肯暴露身份,到底是什麼來頭?”
提到夜鶯,顧廷峰的眼神也沉了下來:“他的身手很利落,出手狠辣,顯然是經過專業訓練的。而且他對沈嘯和李坤的情況瞭如指掌,要麼是深入‘幽靈’組織的臥底,要麼就是和‘幽靈’組織有深仇大恨的人。但目前我們沒有任何關於他的線索,只能暫時將他列為‘待定盟友’,保持警惕。”
歐陽然嘆了口氣:“現在的情況太複雜了,內鬼沒除,外有強敵,還有個身份不明的神秘人。我們就像被架在火上烤,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他看向顧廷峰,眼神里帶著一絲好奇,“顧老師,你經驗豐富,之前肯定也處理過類似的臥底案件吧?能不能跟我們說說,你當年潛伏的經歷?說不定能給我們現在的情況提供一些參考。”
聽到“潛伏經歷”這四個字,顧廷峰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幽深,彷彿陷入了遙遠的回憶。他沉默了片刻,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緩緩開口:“我當年潛伏的目標,是一個代號‘黑狐’的犯罪集團,比‘幽靈’組織還要狡猾兇殘。我偽裝成一名剛出獄的亡命之徒,憑藉著一手好槍法和不要命的拼勁,慢慢獲得了‘黑狐’首領的信任,成為了他的貼身保鏢。”
“那時候,我每天都活在刀尖上,既要應付犯罪集團內部的猜忌和試探,又要偷偷傳遞情報。最危險的一次,首領讓我去處決一個‘叛徒’,說他洩露了集團的秘密。我到了現場才發現,那個所謂的‘叛徒’,其實是我們的臥底同事,他並沒有洩露情報,是被人陷害的。”
顧廷峰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神里充滿了痛苦和煎熬:“我當時進退兩難。如果不執行命令,我會立刻暴露身份,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將付諸東流,還會連累其他潛伏的同事;如果執行命令,我就要親手‘處決’自己的戰友。最後,為了大局,我只能硬著頭皮動手——當然,我用了計,表面上讓他‘斃命’,實際上把他救了出來,安排他假死脫身。”
“即便如此,我還是內疚了很久。”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時候我每天都做噩夢,夢見戰友倒在我面前的樣子。潛伏任務結束後,我休整了整整半年,才慢慢走出那段陰影。所以我一直告訴你們,臥底工作,不僅要對抗敵人,還要對抗自己的內心。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做出讓自己後悔一輩子的決定。”
安全屋裡一片寂靜,慕容宇和歐陽然都被顧廷峰的經歷震撼到了。他們只知道顧廷峰潛伏經驗豐富,卻不知道他背後還有這樣一段煎熬的過往。歐陽然心裡充滿了敬佩:“顧老師,對不起,我不該讓你回憶這些不愉快的事情。”
顧廷峰搖了搖頭,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沒事。說出來也好,讓你們知道,我們現在面臨的困難,和當年比起來,不算什麼。只要我們堅守初心,就一定能走下去。”他站起身,走到保險櫃前,開啟櫃門,取出一份加密檔案,“這是沈隊剛發過來的,警局內部的臥底名單備份,包括所有正在潛伏和已經完成任務的臥底資訊。我們仔細看看,說不定能找到關於夜鶯的線索,也能排查出有沒有其他隱藏的內鬼。”
慕容宇和歐陽然立刻湊了過去。顧廷峰將檔案放在電腦上解密,螢幕上很快出現了一份長長的名單,上面記錄著臥底的代號、潛伏的組織、聯絡方式和任務進度。三人仔細地看著每一個名字,生怕錯過任何關鍵資訊。
“這些都是我們的人,大部分已經完成任務歸隊,少數還在潛伏。”顧廷峰一邊翻頁,一邊解釋,“沈隊讓我們看這份名單,是擔心有潛伏的同事被李坤和沈嘯發現,遭到報復,同時也希望我們能從名單裡找到和夜鶯相關的線索——畢竟,夜鶯的身手和對犯罪集團的瞭解,太像我們訓練出來的臥底了。”
名單一頁一頁地翻過,大部分名字都是陌生的,偶爾有幾個熟悉的,也是已經歸隊的老警員。就在三人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慕容宇突然指著螢幕上的一個名字,大喊道:“等一下!這個名字,我好像見過!”
顧廷峰和歐陽然立刻湊過去,只見螢幕上顯示著:代號“夜隼”,潛伏組織“幽靈”,任務狀態“失聯三年”,真實姓名“林墨”。“林墨?”歐陽然皺了皺眉,“這個名字好像有點耳熟,但我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了。”
“我在警校的榮譽牆上見過!”慕容宇激動地說,“林墨是我們警校的傳奇學長,比我們高五屆,當年以全校第一的成績畢業,各項技能都是頂尖的。畢業之後,他就加入了臥底隊伍,潛伏進了‘幽靈’組織,從此杳無音信。警校的榮譽牆上,還掛著他的照片和事蹟,說他是最有潛力的臥底警員。”
“林墨?”顧廷峰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里充滿了震驚,“你說的是林墨?那個在‘幽靈’組織潛伏失聯三年的臥底?”慕容宇點了點頭:“沒錯!就是他!顧老師,你認識他?”
顧廷峰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我不僅認識他,還和他一起接受過臥底訓練。他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臥底警員,心思縝密,身手不凡,比我還要厲害。當年他潛伏進‘幽靈’組織,是整個警局的重點人物,所有人都對他寄予厚望。沒想到,他竟然失聯了三年,一點訊息都沒有。”
“難道……夜鶯就是林墨?”歐陽然突然開口,眼神里充滿了猜測,“夜鶯的代號裡有個‘夜’字,林墨的代號‘夜隼’裡也有個‘夜’字;而且夜鶯身手不凡,對‘幽靈’組織瞭如指掌,和林墨的情況完全吻合!最重要的是,慕容宇覺得夜鶯眼熟,說不定就是因為在警校榮譽牆上見過林墨的照片!”
“有這個可能!”慕容宇點了點頭,“我剛才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夜鶯的身影,現在想想,他的身形和榮譽牆上林墨的照片,確實有幾分相似!如果夜鶯真的是林墨,那他為什麼不直接表明身份?反而要以神秘人的身份幫助我們?”
顧廷峰皺了皺眉,沉思道:“可能有兩個原因。第一,他失聯了三年,不確定警局裡有沒有內鬼,不敢輕易暴露身份,擔心被李坤和沈嘯發現,遭到報復;第二,他可能在‘幽靈’組織里發現了更重要的秘密,需要繼續潛伏,只能暗中幫助我們,不能和我們正面接觸。”
“不管是哪種原因,只要夜鶯是林墨,對我們來說就是好訊息。”歐陽然興奮地說,“有他在暗中幫助我們,我們對付‘幽靈’組織和李坤、沈嘯,就多了一份勝算!”
“先別高興得太早。”顧廷峰冷靜地說,“這只是我們的猜測,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夜鶯就是林墨。而且,名單上還有一個更奇怪的地方。”他指著螢幕上的另一個名字,“你們看這個代號‘影子’的臥底,潛伏組織也是‘幽靈’,任務狀態是‘正常’,但真實姓名被加密了,許可權等級很高,連我都無法檢視。”
慕容宇和歐陽然湊近一看,果然,代號“影子”的臥底資訊裡,真實姓名一欄顯示著“加密”,許可權等級標註的是“最高機密”,只有局長和少數幾個人能檢視。“這是什麼情況?”歐陽然疑惑地問,“為什麼這個臥底的真實姓名要加密到最高等級?難道他的身份非常特殊?”
“不僅特殊,而且可能和我們現在的任務息息相關。”顧廷峰的眼神沉了下來,“‘影子’潛伏在‘幽靈’組織,任務狀態正常,說明他還在潛伏,並且能正常傳遞情報。但他的真實姓名被加密到最高等級,說明他的身份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包括我們。這隻有一種可能——他潛伏的位置,比林墨當年還要深,可能直接接觸到了毒狼甚至‘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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