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疾馳在前往學術研討會會場的路上,車廂內氣氛凝重如鐵。慕容宇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簡單包紮的紗布已被染紅大半,卻顧不上擦拭,指尖反覆摩挲著那枚刻有夜梟符號的徽章,眼神銳利如鷹。顧廷峰坐在身旁,雖仍有幾分虛弱,卻始終緊盯著窗外動靜,方才沈烈那句“研討會有後手”的警告,像一根刺紮在兩人心頭。
“夜梟既然敢留後手,就肯定做好了萬全準備。”顧廷峰率先打破沉默,聲音低沉,“通風系統投毒只是表面計劃,他大機率還有備用方案,比如在會場安置炸彈,或者安排殺手混進去,目標可能不只是參會人員。”
慕容宇點頭,撥通歐陽然的電話,語氣嚴肅:“歐陽,你立刻帶人去研討會會場,重點排查通風系統、消防通道和隱蔽角落,不僅要找毒液儲備,還要留意炸彈和可疑人員。另外,密切關注沈嘯的動向,他現在還不知道我們已經識破他的身份,暫時不要打草驚蛇。”
電話那頭的歐陽然立刻應下:“明白,我已經快到會場了,排查完立刻向你彙報。對了,林溪那邊已經安排好了專人守護,安全暫時沒問題。”
掛掉電話,慕容宇看向顧廷峰:“沈嘯是臥底已成定局,但他和夜梟、沈烈之間到底是怎麼勾結的?沈烈當年失蹤是不是早就和夜梟達成了協議?還有警局裡,會不會不止他一個內鬼?”這些問題盤旋在心頭,讓他不得不謹慎——距離研討會只剩不到一天時間,他們既要阻止毒液擴散,又要清理內部蛀蟲,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顧廷峰沉思片刻,緩緩說道:“沈嘯心思縝密,做事滴水不漏,若不是你提前佈置監控,我們根本抓不到他通風報信的證據。他能在警局潛伏這麼多年,甚至爬到行動隊副隊長的位置,必然有恃無恐,說不定背後還有更高層級的人撐腰。我們現在不能貿然動他,得引他主動暴露,才能順藤摸瓜找到所有內鬼。”
慕容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一個計劃在腦海中成型:“你說得對。我們可以故意放出假訊息,就說技術部破解了隨身碟剩餘內容,拿到了夜梟的真實身份資訊,然後在醫院召開緊急會議,邀請沈嘯、張副局長和李偉參加。會議上放一份假的身份檔案當誘餌,暗中裝監控,只要內鬼想偷檔案傳遞給夜梟,就一定會露出馬腳。”
這個計劃兇險卻有效,既能試探出沈嘯是否會親自出手,又能排查其他核心人員是否涉案。顧廷峰點頭贊同:“好,我來配合你。我可以裝作身體不適,留在病房待命,一旦有動靜,能及時支援。另外,夜梟多疑,就算拿到假檔案,也會派人核實,我們正好可以趁機設伏,說不定能抓到傳遞訊息的人。”
兩人抵達會場後,歐陽然已完成初步排查,上前彙報:“會場通風系統裡發現了三個可疑的密封容器,裡面裝的正是新型‘藍冰’毒液,我們已經暫時拆除。另外,在主席臺下方發現了幾處疑似炸彈安裝點,排爆小組正在處理。但奇怪的是,我們沒找到任何殺手的蹤跡,反而在會場後門發現了一個加密的通訊裝置。”
慕容宇眼神一沉:“這是調虎離山計,夜梟故意留下毒液和炸彈讓我們處理,實則想分散我們的注意力,為內鬼傳遞訊息創造機會。通知下去,排爆小組繼續處理炸彈,你帶人守住會場各個出入口,不要放過任何可疑人員。我和顧廷峰迴醫院佈置會議,引蛇出洞。”
半小時後,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會議室被臨時封鎖。慕容宇讓人在會議桌正中央放了一個密封的檔案袋,裡面裝著偽造的夜梟身份檔案,又在房間角落和天花板隱蔽處安裝了三個微型監控,畫面即時傳輸到顧廷峰的病房電腦上。隨後,他分別通知副局長張威、行動隊長李偉和沈嘯,以“緊急案情通報”為由,要求三人立刻到醫院會議室參會。
張威年近五十,從警三十年,沉穩老練,是慕容宇的直屬上司,也是此次案件的總負責人之一;李偉則是慕容宇一手提拔起來的行動隊長,身手矯健,辦事利落,一直被視為核心骨幹。這兩人與沈嘯一同參與會議,既能擴大排查範圍,也能讓內鬼放鬆警惕。
下午三點,三人準時抵達會議室。張威坐在主位,眼神掃過桌上的檔案袋,語氣嚴肅:“慕容,你說拿到了夜梟的身份資訊?可靠嗎?這可是關乎整個案件成敗的關鍵。”
慕容宇站在一旁,故意露出凝重的神色:“技術部剛破解完隨身碟剩餘內容,這份檔案裡有夜梟的真實姓名、住址和聯絡方式,還有他潛伏多年的據點位置。不過目前還沒核實真假,所以請三位過來,一起商量後續的抓捕計劃,同時也想請大家幫忙保密,避免訊息洩露。”
沈嘯坐在角落,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眼神看似平靜地落在檔案袋上,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李偉則顯得有些急躁,往前探了探身:“慕容隊,既然有了身份資訊,我們直接帶人去抓捕不就行了?還等什麼?”
“不行,夜梟狡猾多疑,據點裡很可能有埋伏。”張威擺了擺手,沉聲道,“我們得先派人暗中核實據點位置,摸清裡面的人員部署,再製定詳細的抓捕計劃,確保一擊即中。”
會議有條不紊地進行,慕容宇故意放慢節奏,反覆提及“檔案內容至關重要”“一旦洩露會打草驚蛇”,不斷強化檔案袋的吸引力。沈嘯全程很少發言,只是偶爾附和幾句,目光卻多次不經意地瞟向那隻密封的檔案袋,手指敲擊桌面的頻率也漸漸變快。
就在張威討論抓捕分工時,會議室的燈光突然“啪”地一聲熄滅,整個房間陷入一片漆黑。空調停止運轉,只有窗外微弱的光線透進來,隱約能看到幾個人的輪廓。“怎麼回事?停電了?”李偉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起身想摸索著找手機。
“大家別亂動,可能是電路故障。”慕容宇立刻說道,同時悄悄按下口袋裡的應急燈開關,微弱的燈光照亮了一小塊區域。他故意裝作慌亂地摸索檔案袋:“檔案袋呢?剛才放在這裡的,別弄丟了!”
張威也立刻起身:“快找!這份檔案絕不能丟!”黑暗中,幾人摸索著在會議桌上翻找,混亂中傳來紙張摩擦的細微聲響,卻沒人在意。短短一分鐘後,燈光突然恢復,房間裡重新亮了起來。
慕容宇第一時間看向會議桌中央,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原本放在那裡的檔案袋不翼而飛!“檔案不見了!”他厲聲說道,眼神掃過在場三人,“剛才停電的時候,誰動過桌子?”
張威眉頭緊鎖,語氣嚴肅:“慕容,立刻封鎖整個醫院,不準任何人進出!調閱樓層監控,一定要找出是誰拿走了檔案!”李偉則顯得有些慌亂,下意識地攥緊了口袋,眼神躲閃:“我……我剛才一直在找手機,沒碰檔案啊!”
沈嘯則表現得十分冷靜,主動說道:“我去樓下檢視電路情況,順便通知安保部門封鎖出入口。張局,慕容隊,你們留在這裡,再仔細檢查一下房間,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他的語氣自然,神色坦然,看不出任何異樣。
慕容宇卻沒有應聲,而是拿出手機,調出剛才的監控畫面——由於停電前監控已錄製下三人的位置,停電時雖畫面漆黑,但聲音記錄儀清晰地捕捉到了紙張摩擦聲和輕微的腳步聲。更關鍵的是,燈光恢復前一秒,監控恰好拍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將檔案袋塞進懷裡,身形與李偉完全吻合。
“不用麻煩沈隊了。”慕容宇按下暫停鍵,眼神冰冷地看向李偉,“李偉,檔案是不是你拿走了?”李偉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連連搖頭:“不是我!慕容隊,你別冤枉我!監控裡什麼都沒有,你不能憑猜測就認定是我!”
“冤枉你?”慕容宇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李偉的手腕,將他的手臂擰到身後,“監控雖然沒拍到清晰畫面,但聲音記錄儀記下了你的腳步聲,而且你剛才攥口袋的動作,不是心裡有鬼是什麼?”李偉掙扎著想要反抗,卻被慕容宇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張威見狀,立刻說道:“慕容,把他帶下去審問,一定要問出檔案的下落!沈嘯,你帶人去醫院各個出口守著,防止他的同夥接應。”沈嘯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點頭應下,轉身走出會議室時,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慕容宇押著李偉往審訊室走去,路上特意給顧廷峰發了一條暗號簡訊,告知他李偉偷走檔案的事。顧廷峰立刻回覆,讓他留意李偉的反應,同時派人暗中盯著沈嘯的動向。然而,就在他們走到樓梯口時,李偉突然猛地掙扎起來,朝著牆壁撞去,試圖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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