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裡的黴味混雜著灰塵的氣息，嗆得人喉嚨發緊。慕容宇捏著那本泛黃的筆記本，指尖劃過紙上模糊的字跡，眉頭擰成了死結。筆記本上的交易記錄斷斷續續，只標註著零散的日期和金額，那些陌生的代號像一個個謎題，無從破解；幾部舊手機早已被格式化，連一絲殘留的通話痕跡、聊天記錄都沒有，顯然對方在撤離前，做了徹底的清理。
歐陽然靠在破舊的貨架旁，肩膀上的繃帶又滲出了淡淡的血跡，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他伸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目光落在紙箱夾層裡那袋彩色包裝的“甜夢”上，語氣裡滿是凝重：“看來他們早就察覺到了異常，提前轉移了大部分毒品和關鍵線索，只留下這點‘誘餌’，說不定還是故意用來迷惑我們的。”
慕容宇轉頭看向他，眼底的擔憂瞬間壓過了排查線索的急切，快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胳膊，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關切：“先別想線索了，你的傷口又滲血了，我們先回隊裡，讓醫生重新處理一下。這裡交給隊員們繼續排查，就算挖地三尺，也得把隱藏的線索找出來。”
歐陽然輕輕搖了搖頭，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帶著一絲涼意，卻依舊堅定：“我沒事，這點小傷不算什麼。現線上索斷了，那個兜售毒品的男人跑了，倉庫裡只有這點零碎的線索，內鬼還在隊裡暗中作祟，我們不能停下來。一旦我們鬆懈，就會有更多的青少年誤入歧途，就會有更多的家庭破碎。”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著慕容宇掌心的傷痕——那是多年前一起緝毒行動中，為了保護他留下的，這麼多年過去，疤痕依舊清晰可見。“我們得想個辦法，主動出擊。拉網式排查已經被內鬼洩露，對方肯定有了防備，再這樣耗下去，只會陷入被動，得不償失。”
慕容宇沉默著點頭，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趙坤守口如瓶，神秘兜售者逃脫，倉庫線索斷裂，內鬼潛伏暗處，“甜夢”的陰影依舊籠罩在城市的上空，尤其是那些懵懂無知的青少年，隨時都可能成為毒品的受害者。他扶著歐陽然走到倉庫門口，目光掃過周圍雜草叢生的小巷，腦海中飛速思索著破局之法。
“拉網式排查行不通，正面突擊又會打草驚蛇，”慕容宇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對方的下線大多隱藏在青少年群體中，喬裝成路人很難接近，畢竟他們對陌生人的警惕性極高。除非……我們能有人潛入他們的內部，獲取他們的信任，才能拿到真正有用的線索。”
歐陽然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隨即又皺起眉頭：“潛入內部？談何容易。對方狡猾多疑，而且兜售‘甜夢’的下線大多隻和熟悉的青少年接觸，外人很難融入。隊裡的隊員要麼年紀偏大，要麼氣質過於沉穩，很難偽裝成輟學青少年，一旦露出破綻，不僅任務失敗，還會危及隊員的安全。”
兩人並肩走在小巷裡，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驅不散兩人心中的凝重。就在這時，慕容宇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身影，語氣瞬間變得堅定：“有一個人，或許可以——林曉。”
歐陽然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林曉是三個月前剛加入緝毒大隊的新警，剛滿20歲，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性格內斂卻心思縝密，反應極快，而且身形單薄，面容青澀，穿上休閒裝，完全就是一副尚未成年的輟學少年模樣。更重要的是，林曉從小在街頭長大，熟悉那些遊蕩在街頭的青少年的習性，更容易融入他們的群體。
“林曉？”歐陽然沉吟著，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他畢竟是新警，沒有任何臥底經驗，而且對方心狠手辣，一旦身份暴露，後果不堪設想。我們不能讓一個剛入隊的孩子，去冒這麼大的風險。”
“我知道風險很大，”慕容宇的語氣沉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可現在，我們沒有更好的選擇了。林曉雖然年輕，但他很機靈，觀察力強，而且他從小就學會了隱藏自己的情緒，懂得如何在複雜的環境中保護自己。我們會給她做好萬全的準備，全程暗中監控，一旦出現任何危險，就立刻啟動應急預案，絕對不會讓他陷入絕境。”
他頓了頓，伸手輕輕拂去歐陽然肩膀上的灰塵，語氣溫柔了許多：“而且，我已經和林曉談過，他主動請纓，說他願意為了那些被毒品傷上的青少年，為了守護這座城市的安寧，承擔這份責任。他說，他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是國家和社會給了他活下去的希望，現在，是他回報的時候了。”
歐陽然看著慕容宇堅定的眼神，又想起林曉平日裡沉默卻堅毅的模樣，心中的猶豫漸漸消散。他知道，慕容宇說得對，這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也是他們能儘快找到“甜夢”源頭、揪出內鬼的關鍵。“好，就按你說的做，”歐陽然點了點頭，語氣堅定，“我們親自給林曉做培訓，詳細告知他對方的特徵、交易的習慣，還有應對突發情況的方法，一定要確保他的安全。”
兩人回到緝毒大隊，沒有絲毫耽擱，立刻找到了林曉。林曉正坐在辦公桌前，認真整理著近期誤食“甜夢”青少年的資料，陽光灑在他青澀的臉上，眼神專注而堅定。看到慕容宇和歐陽然走進來，他立刻站起身，恭敬地喊道：“慕容隊長，歐陽隊長。”
慕容宇示意他坐下，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嚴肅而鄭重：“林曉，我們找你，是有一項重要的任務交給你，這項任務很危險，需要你偽裝成輟學青少年，潛入毒品交易的外圍，獲取‘甜夢’兜售者的線索，還有他們背後組織的相關資訊。你願意接受這項任務嗎？”
林曉眼中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挺直了腰板，語氣堅定而有力：“我願意！慕容隊長，歐陽隊長，我早就做好了準備，不管有多危險，我都不會退縮。我從小在街頭長大，熟悉那些人的習性，我一定能完成任務，不辜負你們的信任，不辜負緝毒警察這個身份。”
看著他眼中的堅定，慕容宇和歐陽然心中都湧起一絲欣慰。歐陽然走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柔而關切：“我們相信你，但是你一定要記住，安全第一，任務第二。一旦遇到危險，不要逞強，立刻向我們發出訊號，我們會第一時間接應你。”
接下來的一天，慕容宇和歐陽然親自給林曉做臥底培訓。他們將近期排查到的所有關於“甜夢”兜售者的線索、特徵，一一告知林曉：兜售者大多穿著休閒裝，戴著黑色帽子和口罩，刻意遮擋容貌，說花聲音低沉，刻意變聲；交易地點大多在青少年聚集的小巷、網咖、遊戲廳附近，交易時間不固定，大多在學生放學或週末；他們十分狡猾，從不長時間停留，交易完成後立刻離開，而且會刻意繞路躲避監控。
“你要偽裝成一名因為家庭貧困而輟學，整天在街頭遊蕩的青少年，”慕容宇一邊演示著街頭青少年的神態和動作，一邊叮囑道，“說話要隨意一點，不要太拘謹，儘量融入他們的群體，不要急於求成，慢慢來，等獲取他們的信任後，再慢慢打探‘甜夢’的線索。”
歐陽然則遞給林曉一個小小的微型通訊器，藏在衣領內側，還有一個偽裝成普通糖果的微型攝像頭，以及一小袋偽裝成“甜夢”的葡萄糖片——這是為了應對對方逼迫吸食毒品的突發情況準備的。“這個通訊器可以即時傳遞聲音，我們會全程監聽；這個微型攝像頭可以拍下交易現場的畫面，一定要小心隱藏，不要被對方發現；這袋葡萄糖片，關鍵時刻可以用來替換對方的‘甜夢’，矇混過關。”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格外嚴肅：“記住，無論對方如何逼迫，都絕對不能吸食真正的‘甜夢’，一旦吸食，不僅會傷害你的身體，還會暴露你的身份，甚至會被對方控制，後果不堪設想。如果遇到無法應對的情況，就按下通訊器上的緊急按鈕，我們會立刻趕到。”
林曉小心翼翼地將通訊器、微型攝像頭和葡萄糖片收好，一一記在心裡，眼神堅定：“慕容隊長，歐陽隊長，你們放心，我一定會牢記你們的叮囑，小心行事，絕不出現任何差錯，一定能完成任務，獲取有用的線索。”
當天下午，林曉換上了一身洗得發白的休閒裝，頭髮故意弄亂，臉上帶著一絲桀驁和叛逆，完全褪去了新警的青澀，搖身一變，成了一名遊蕩在街頭的輟學少年。慕容宇和歐陽然則帶著隊員，喬裝成路人，在林曉身邊暗中監控，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林曉按照慕容宇和歐陽然的叮囑，來到了市區西部的一條小巷——這裡是青少年聚集的地方，也是之前排查中發現疑似“甜夢”兜售痕跡的重點區域。小巷裡，幾個穿著休閒裝的青少年正圍在一起抽菸、打鬧，語氣隨意，眼神里帶著一絲叛逆。
林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緊張，慢慢走了過去，故意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靠在牆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包廉價的香菸，抽出一根，卻沒有點燃，只是拿在手裡把玩。他知道，想要融入這個群體，就必須表現出和他們一樣的姿態，不能顯得格格不入。
果然，沒過多久，一個染著黃色頭髮、穿著破洞牛仔褲的少年就注意到了他，皺著眉頭走了過來，語氣帶著一絲警惕：“喂，你是誰？從來沒見過你，不是這一片的吧？”
林曉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桀驁的笑容，語氣隨意：“剛從別的地方過來，家裡沒人管，出來混口飯吃，不行嗎？”他故意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眼神里帶著一絲叛逆，和那些遊蕩在街頭的青少年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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