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的餘震還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金屬碰撞的脆響混著蒙面人的慘叫，織成一張令人窒息的網。慕容宇左臂的繃帶早已被鮮血浸透，黏膩地貼在肌膚上，每一次抬手開槍，撕裂般的疼痛都順著手臂蔓延至全身，可他的眼神卻愈發銳利如鷹，死死鎖定著陰影中那個身影——“幽靈二號”。
歐陽然靠在慕容宇身側，肩膀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順著警服的袖口滴落，在佈滿碎石的地面上暈開點點猩紅。他咬著牙，單手舉槍，精準擊斃了一名從側面偷襲的蒙面人，餘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慕容宇，低聲叮囑：“慕容，別硬撐，你的傷口快撐不住了！”
慕容宇微微側頭，對上歐陽然滿是擔憂的眼眸，指尖下意識地碰了碰他滲血的肩膀，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卻又藏著不易察覺的溫柔：“我沒事，你也一樣，撐住，我們必須揭開他的真面目。”話音剛落，一名蒙面人揮舞著鋼管，朝著歐陽然後背狠狠砸來，慕容宇想也沒想，側身擋在歐陽然身前，用未受傷的右臂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擊，“悶哼”一聲，手臂瞬間傳來麻木的痛感。
“慕容！”歐陽然瞳孔驟縮，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他抬手一槍，正中那名蒙面人的膝蓋，蒙面人慘叫著倒地，歐陽然立刻扶住慕容宇的胳膊，語氣裡滿是焦灼，“我說過，我會護著你，你怎麼總是不聽？”
“我們是隊友，是兄弟，”慕容宇拍了拍歐陽然的手背，眼底閃過一絲決絕，“護著彼此，從來都不是單方面的。”兩人指尖相握，掌心的溫度驅散了彼此身上的疲憊與寒意，也點燃了對抗敵人的勇氣。一旁的林曉見狀，握緊手中的手槍，眼神堅定地守在兩人身側，雖然手臂被劃傷，力氣也漸漸不支，可他沒有絲毫退縮，憑藉著年輕的敏捷，靈活地避開蒙麵人的攻擊，時不時開槍擊中敵人的要害，為兩人分擔壓力。
激戰愈演愈烈，廠房內的蒙面人倒下了大半，可剩餘的幾人依舊負隅頑抗，眼神兇狠地朝著三人撲來。“幽靈二號”站在陰影中，始終沒有動手，那雙冰冷的眼睛死死盯著慕容宇和歐陽然，像是在欣賞一場獵物的掙扎，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他偶爾抬手，對著蒙面人低聲呵斥幾句，語氣裡的不耐煩，暴露了他急於結束這場較量，卻又享受復仇快感的矛盾心理。
慕容宇一邊與蒙面人周旋，一邊悄悄觀察著“幽靈二號”的一舉一動，他發現，這個人的身形雖然消瘦，可舉手投足間，卻有著一種熟悉的韻律，尤其是在抬手呵斥蒙面人時，手腕轉動的角度，竟與記憶中某個人重合。更讓他疑惑的是，剛才激戰中，“幽靈二號”下意識地用左手扶了一下肩膀，那個動作，輕盈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影，像是曾經受過傷，而這個細節，讓慕容宇的心頭猛地一沉——他忽然想起了一個人，一個被塵封在記憶深處，早已被認定為“叛徒”的名字。
“歐陽，你有沒有覺得，他的動作，很熟悉？”慕容宇壓低聲音，一邊側身避開蒙麵人的鋼管，一邊對著歐陽然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尤其是他抬手的動作，像極了當年……當年顧隊臥底時的同事，李偉。”
歐陽然的動作猛地一頓，肩膀的疼痛瞬間被震驚取代，他下意識地朝著陰影中的身影望去，仔細觀察著對方的一舉一動，眉頭緊緊皺起：“李偉？那個當年洩露顧隊部分行蹤，然後僥倖逃脫，再也沒有訊息的李偉？不可能，他當年明明已經被列為通緝犯，怎麼可能會成為‘幽靈二號’？而且，他當年的身形，比現在要壯實得多，聲音也不是這樣的。”
“聲音可以偽裝，身形可以改變，可有些習慣，是刻在骨子裡的，改不了的。”慕容宇的眼神愈發堅定，他緩緩移動腳步，故意將蒙面人引到靠近“幽靈二號”的位置，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膽的計劃——他要揭開對方的面具，確認他的身份，不管他是誰，都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趁著一名蒙面人撲來的間隙，慕容宇假裝體力不支，踉蹌著後退幾步，故意靠近陰影中的“幽靈二號”。“幽靈二號”見狀，眼底閃過一絲嘲諷，以為慕容宇已經撐不住了，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想要親手解決他。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慕容宇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用盡全身力氣，一記飛踢狠狠擊中“幽靈二號”的肩膀，力道之大，讓“幽靈二號”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更令人震驚的是，隨著這一記飛踢，“幽靈二號”臉上的黑色面具，被震得鬆動，隨即“啪嗒”一聲，掉落在地，露出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
廠房內的激戰，瞬間陷入了停滯。蒙面人們停下了攻擊，呆呆地看著他們的老大；林曉舉著槍，臉上滿是震驚；而慕容宇和歐陽然，更是如遭雷擊，僵在原地，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那張臉，雖然比記憶中消瘦了許多，眼角也多了幾道深深的皺紋，眼神里更是沒有了當年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陰鷙與狠戾，可他們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這個人，確實是當年顧廷峰臥底時的同事，李偉！
“李……李偉？真的是你？”歐陽然的聲音微微顫抖，語氣裡滿是震驚與不解，他怎麼也不敢相信，那個當年與顧廷峰並肩作戰，甚至一度被他們奉為榜樣的警員，那個當年洩露顧廷峰行蹤、僥倖逃脫的叛徒，竟然會潛伏多年，成為“幽靈二號”，成為他們追查已久的毒品走私頭目，成為他們的敵人！
慕容宇的瞳孔瞬間收縮，左臂的傷口疼得他幾乎站立不穩，可他卻絲毫沒有在意，目光死死鎖定在李偉身上，語氣冰冷，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質問：“真的是你，李偉！你當年僥倖逃脫，竟然沒有悔改，反而加入了影子組織，從事新型毒品走私，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對得起當年顧隊對你的信任嗎？對得起你身上曾經的警服嗎？對得起那些被毒品傷害的百姓嗎？”
李偉緩緩站直身體，揉了揉被踢中的肩膀，臉上沒有絲毫愧疚，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神里滿是怨毒，死死盯著慕容宇和歐陽然，像是在看著不共戴天的仇人：“顧廷峰的信任？警服的使命？那些東西，對我來說，早就一文不值了！慕容宇，歐陽然，你們不愧是顧廷峰教出來的徒弟，和他一樣，虛偽又可笑！”
他的聲音沙啞而冰冷，帶著壓抑了多年的怨恨，迴盪在空曠的廠房裡，讓人不寒而慄。“當年，我和顧廷峰一起臥底在影子組織，為了獲取他們的信任，為了拿到毒品走私的證據，我付出了多少？我隱姓埋名，遠離家人，每天都活在刀尖上，生怕自己暴露，生怕連累家人！”李偉的情緒越來越激動，周身的戾氣也越來越重，“可結果呢？顧廷峰為了他所謂的‘使命’，為了拿到更重要的證據，竟然眼睜睜看著我的家人被影子組織抓住，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殺害，卻始終不肯出手相救！”
說到這裡，李偉的聲音微微顫抖，眼底閃過一絲痛苦與絕望，可很快，又被濃濃的怨毒取代：“我親眼看著我的妻子，我的孩子，被影子組織的人折磨致死，而顧廷峰，卻在一旁冷眼旁觀，只為了他的任務，只為了他的名聲！他毀了我的一切，毀了我的家庭，毀了我所有的希望！我之所以沒有死，之所以潛伏這麼多年，就是為了復仇，就是為了讓顧廷峰嚐嚐，失去最珍視的人的滋味，就是為了毀掉他用生命守護的一切，讓他身敗名裂，死不瞑目！”
“不，不是這樣的！”歐陽然立刻反駁，語氣裡滿是憤怒與不解，“顧隊不是那樣的人，當年的事情，一定有誤會！顧隊為了緝毒事業，付出了多少，我們都看在眼裡，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的家人被傷害，一定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誤會？”李偉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什麼難言之隱？能讓他眼睜睜看著無辜的人被殺害？能讓他置我的家人於不顧？歐陽然，你太天真了！顧廷峰從頭到尾，都只在乎他自己的名聲，只在乎他的緝毒使命，在他眼裡，我們所有人，都只是他完成任務的工具，包括我，包括我的家人！”
慕容宇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他想起了顧廷峰生前的模樣，想起了顧廷峰臨終前，眼中的遺憾與愧疚，想起了顧廷峰曾經偶爾提起李偉時，語氣裡的惋惜與自責。他知道，顧廷峰不是那樣的人，當年的事情，一定另有隱情，可李偉此刻被怨恨衝昏了頭腦，根本聽不進任何解釋。
“李偉，你醒醒吧！”慕容宇語氣沉重，眼神堅定地看著李偉，“顧隊當年，或許有不得已的苦衷，或許他是為了保護更多的人，或許他是被影子組織牽制，無法出手！可你不能因為一時的怨恨，就背叛警隊，背叛自己的誓言，從事毒品走私，傷害更多無辜的人！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滿身戾氣，雙手沾滿了鮮血，你和那些傷害你家人的影子組織成員，有什麼區別？”
“區別？”李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瘋狂地大笑起來，笑聲裡滿是絕望與瘋狂，“我和他們沒有區別？是啊，我和他們沒有區別！自從我的家人被殺害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堅守使命的警員了，我變成了一個復仇者，一個被怨恨吞噬的魔鬼！顧廷峰毀了我的一切，我就要毀了他所珍視的一切，包括你們，包括這座他用生命守護的城市！”
“你簡直不可理喻！”歐陽然氣得渾身發抖，肩膀的傷口再次傳來劇烈的疼痛，可他卻依舊挺直脊背，眼神冰冷地盯著李偉，“你忘記了警徽上的誓言，忘記了緝毒警察的使命，忘記了那些被毒品傷害的家庭，你只記得自己的怨恨，只想著復仇，你這樣做，不僅對不起你的家人，對不起顧隊，更對不起你自己！”
“住口！”李偉被歐陽然的話徹底激怒，雙眼赤紅，像一頭失控的野獸，他從腰間拔出一把鋒利的匕首，眼神兇狠地盯著慕容宇和歐陽然，“我不准你們提起我的家人，不准你們提起顧廷峰！今天，我就要殺了你們，完成我的復仇，讓顧廷峰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寧！”
話音剛落，李偉猛地衝了過來，匕首帶著凌厲的寒風，朝著慕容宇的胸口刺去。他的動作迅猛而狠戾，顯然是經過了專業的訓練，與當年那個溫和的警員，判若兩人。慕容宇見狀，立刻側身避開，左臂的傷口被牽扯得生疼，可他卻絲毫沒有退縮，抬手一拳，狠狠砸在李偉的臉上，將李偉砸得踉蹌後退。
“慕容，小心！”歐陽然大喊一聲，立刻舉槍，對準了李偉，可他又猶豫了——李偉曾經是他們的前輩，是曾經並肩作戰的同事，哪怕他現在背叛了警隊，雙手沾滿了鮮血，歐陽然依舊無法狠下心，直接開槍擊斃他。也正是這一瞬間的猶豫，李偉趁機反撲，匕首朝著歐陽然的肩膀刺去，想要再次擊中他的傷口。
慕容宇見狀，瞳孔驟縮，想也沒想，衝過去，一把將歐陽然推開，自己卻被匕首劃傷了左臂，原本就滲血的傷口，此刻更是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整個繃帶，順著指尖滴落，在地面上匯成一灘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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