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正問得直接,他很清楚,一個剛覺醒的輔助系,在連他這個五階老兵都深陷其中的精神幻境裡,率先掙脫出來,這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幻境。”張凡斟酌著開口,“當時在車裡,我感覺一切都不對勁。林叔叔你明明中毒了,卻像沒事人一樣,林濤也安靜得嚇人……那種感覺,就像是……做夢。”
“我拼命想醒過來,但怎麼都醒不了。後來,我就想起了我鍛造匕首時候的感覺。”
林天正和林濤都豎起了耳朵。
“鍛造的時候,我需要把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錘子上,集中在鋼鐵上,把腦子裡所有雜念都排出去。”
張凡緩緩說道,“我就試著,把當時那種感覺用出來,把所有精神都擰成一股繩,像鑽頭一樣,對著那個‘夢’最不真實的地方,狠狠地鑽了過去。”
“然後,就鑽碎了,我就醒了。”
他把一個複雜而兇險的過程,用一種最樸素、最符合他“鑄造師”身份的方式描述了出來。
客廳裡一片死寂。
林濤聽得雲裡霧裡,只覺得雖然聽不懂,但好厲害。
林天正卻是渾身一震,他看著張凡真誠中帶著一絲茫然的表情,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鑽頭……”他喃喃自語,眼神中滿是審視與推演。
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看向張凡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從懸崖邊上跳舞還安然無恙的瘋子!
“你小子……你膽子也太大了!”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後怕的怒意,“那是心神海!所有覺醒者的精神本源!”
心神海!
張凡記住了這個詞。
“我……”
“你別說話!”林天正抬手打斷他,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才勉強平復下來,“你這種方法,獨此一份,以後不許再用了!聽到沒有!”
他語氣嚴厲,但眼神里的那份關切,卻做不了假。
張凡默默地點了點頭。
“爸,阿凡也是為了救我們啊!”林濤忍不住替他辯解。
“我當然知道!”林天正瞪了兒子一眼,隨即嘆了口氣,從口袋裡取出一枚被擦拭得鋥亮的矛頭,放在張凡的床頭櫃上。
正是那柄重創了林天正他自己的飛矛。
“也多虧你用這東西,救了我們三個人的命。”林天正的聲音沉了下來,“幸好你聰明想到這一招,提前把我喚醒,可惜對方太謹慎,看到我醒過來,立馬就跑了,算他命大。我和濤子都欠你一條命。”
他頓了頓,語氣裡透出冰冷的殺意:“不過,他跑不掉。在江城,敢動我林天正的人,還沒生出來。”
“材料都沒事,還在車裡。”林天正繼續說道。
林天正站起身。
“等你身體好利索了,我們就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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