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7防線後方,臨時搭建的指揮所。
說是指揮所,其實就是個被好幾層高階結界強行罩住的大帳篷。
張凡跟在風烈身後,剛一掀開那厚重的門簾,一股難以名狀的怪味兒就直衝天靈蓋。那感覺就像是把紅花油、烤紅薯、兩塊五一包的劣質菸草,混著最頂級的“午夜魅影”香水倒進鍋裡煮沸了。
“咳咳……”張凡被嗆得喉嚨發癢,差點當場退出去。
這就是傳說中決定人類命運的大腦中樞?怎麼這味兒跟城鄉結合部的棋牌室似的?
他眯著眼往裡瞧,原本準備好的立正敬禮姿勢直接僵在了半空。
長條形的合金會議桌旁,橫七豎八地癱著十幾號人。
左手邊第一位,是個穿著花褲衩、腳踩人字拖的乾瘦老頭。
這會兒正把一隻腳丫子擱在桌面上,手裡捧著個掉漆的不鏽鋼保溫杯,一邊極其投入地搓著腳底板,一邊吸溜著滾燙的枸杞水。
那是顧三通。
他旁邊,不動大師正盤腿坐在椅子上,面前擺著那個標誌性的缺口破碗。
大師手裡捏著個計算器,手指頭都要按出殘影了,嘴裡還唸唸有詞:“剛才那一下威壓太重,屬於工傷,得加錢,必須加錢……”
再往後陰影裡,一個渾身纏滿繃帶、只露出一雙死魚眼的男人正在磨刀。
那把刀黑得不反光,每一次在磨刀石上劃過,都發出令人牙酸的“滋啦”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角落裡,一個穿著緊身皮衣、身材火爆到違規的女人,正把玩著袖口裡探出的一截翠綠蛇信。
那小東西偶爾滴落的一滴毒液,直接把地面蝕出一個冒煙的小洞。
“來了?”
坐在首位的燭龍抬起頭。
他依舊穿著那件黑色大衣,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是全場唯一一個畫風正常、且自帶威嚴氣場的男人。
隨著他開口,那股嘈雜的菜市場氛圍戛然而止。
顧三通把腳放了下去,不動大師把計算器塞進袖子,磨刀聲停了,那條翠綠小蛇也縮回了深溝裡。
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地盯在了張凡身上。
那一刻,張凡覺得自己就像個誤入絞肉機裡的螺絲釘,或者是被十幾臺高精雷達同時鎖定的無人機,渾身零件都在報警。
他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喲,正主來了?”
顧三通把那隻剛才還在搓腳的手在衣襟上隨意抹了兩把,又端起保溫杯吸溜了一口,那雙渾濁的老眼笑眯眯地打量著張凡。
“看什麼看?沒見過老年人補鈣啊?”
顧三通順手從懷裡掏出一個還冒著熱氣的烤紅薯,掰了一半遞過去:“剛在隔壁火頭軍那順的,紅心的,甜著呢。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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