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審訊室外走廊。
白語嫣靠在冰冷的瓷磚牆壁上，手機螢幕的光打在她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走廊盡頭的排氣扇發出年久失修的“嗡嗡”聲，像是某種垂死的昆蟲在哀鳴。
“我是白語嫣。”
電話那頭是一陣令人心悸的沉默，隨後傳來一個威嚴卻略帶疲憊的聲音，那是局長趙建國。
“這個時間點，如果沒有天塌下來的事，你知道後果。”
“趙局，天可能真的要塌。”白語嫣沒廢話，目光死死盯著審訊室那扇緊閉的鐵門，“109號犯人林軒，剛才看了‘6·18’特大文物走私案的卷宗。他指出了一個邏輯漏洞，足以推翻整個證據鏈。”
“胡鬧！”趙建國的聲音陡然拔高，“那個案子是鐵案！省廳都核查過的！”
“轉賬記錄。”白語嫣冷冷地吐出四個字，“案發時，他在看守所。那個時間點的轉賬操作，除非他會分身術，否則就是我們內部有人幫他，或者是……有人栽贓。”
電話那頭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白語嫣沒給領導消化的時間，接著扔出重磅炸彈：“還有，他知道蘇家那位的情況。他點名要保外就醫，以此作為交換蘇雨涵性命的籌碼。他說，如果我們不放人，蘇雨涵活不過下個月初一。”
“什麼？！”
這一次，趙建國的聲音裡不再是憤怒，而是驚恐。蘇氏集團是江城的納稅大戶，更是市政建設的錢袋子。蘇雨涵要是莫名其妙死了，引起股市崩盤，這幫靠著政績吃飯的人，誰都別想好過。
“理由。”趙建國沉默了足足半分鐘，語氣變得陰沉，“我要一個合理的、能堵住檢察院嘴巴的理由。”
“急性重症傳染性極強的未知病原體攜帶者。”白語嫣看了一眼審訊桌上那個被林軒稱作“養蠱甕”的黑色陶罐，那是從林軒入獄時的隨身物品裡翻出來的，“這理由夠不夠？”
“你看著辦。出了事，你負責。但我醜話說在前面，人跑了，你也別幹了。”
“嘟——”
盲音刺耳。
白語嫣收起手機，感覺後背已經溼透了。她負責？她拿什麼負責？拿命嗎？
這時候，走廊另一頭傳來急促的皮鞋聲。
一個穿著白大褂、頭髮花白的老頭氣沖沖地走過來，身後跟著兩個唯唯諾諾的實習法醫。這是市局法醫鑑定的權威，吳法醫。
“白隊！哪個混賬東西說我的鑑定報告是垃圾？還要我別出來丟人現眼？”吳法醫鬍子都在抖，手裡揮舞著幾張報告單，“老子幹了一輩子法醫，死人骨頭摸過的比他吃過的米都多！”
白語嫣揉了揉眉心，指了指審訊室桌上的照片和那個黑色陶罐。
“他說那不是普通的古董，是‘養蠱甕’。吳老，您當時鑑定這罐子的時候，是不是聞到過一股特殊的杏仁味？”
吳法醫一愣，囂張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他眼珠轉了轉，渾濁的晶狀體裡閃過一絲驚疑。
“那……那是氧化反應！什麼杏仁味，那是氰化物……”
“他說是屍香魔芋的花粉混合了屍油的味道。”白語嫣沒給他辯解的機會，“他還說，碰過這東西的人，如果不及時用糯米水洗手，指甲根部會出現紅線。吳老，您看看您的手。”
吳法醫下意識地抬起右手。
在那蒼老、佈滿老年斑的手指上，指甲蓋根部的半月痕位置，赫然浮現出一道細若遊絲的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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