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拿著支票，手都在抖，不是氣的，是懵的。
一百萬現金，在這裡，現在？ 他看了一眼四周那些探究、貪婪、幸災樂禍的眼神，頭皮一陣發麻。
“蘇……蘇總，這……”
“去辦。”蘇雨涵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但小陳知道，這不容置疑。
小陳快哭了，只能硬著頭皮走到一邊，開始瘋狂打電話。 聯絡銀行，排程安保，他一個身價不菲的總裁特助，此刻像個熱鍋上的螞蟻，在古玩市場的角落裡團團轉，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被人聽見“一百萬現金”這個字眼。 而風暴中心的另一個人，賣字畫的老攤主，已經嚇得魂不附體。
他撲通一聲跪下了。
“姑奶奶，神仙姐姐！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
老頭涕淚橫流，對著蘇雨涵連連磕頭，“這錢我不敢要，我不能要！您把碗拿走，就當可憐我這老頭子，求您了，別給我錢，會要了我的老命啊！” 一百萬，對他來說不是橫財，是催命符。 他在這擺攤，一天賺個百八十塊就頂天了，街坊鄰里誰不知道他窮？突然拿回去一百萬，他怎麼解釋？明天是不是就有刀架在他脖子上了？ 周圍的攤主們也議論紛紛。
“瘋了，都瘋了。”
“老張頭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
“運？我看是禍！一百萬，他有命拿，有命花嗎？”
“這年輕人夠狠的啊，一句話就讓金陵首富掏一百萬，還不是給自己。”
蘇雨涵沒有理會跪地的老頭，她只是捧著那個粗糙的豁口碗，彷彿捧著稀世珍寶。 碗裡還剩下一點水，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重新走到林軒面前。
林軒看都沒看那邊的鬧劇，只是從她手中接過了碗，動作自然得像是接過一杯茶。 他低頭，看著碗裡渾濁的水，還有幾根貓毛漂浮其中。 然後，他伸出食指，在水裡攪了攪。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百萬買來的，就是這碗貓喝剩下的水？ 接下來，他要做什麼？畫符？唸咒？
林軒抬起頭，把碗遞到蘇雨涵唇邊。
“喝了它。”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說“喝水”。 蘇雨涵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看著碗裡那明顯不乾淨的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潔癖，是她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別說貓喝過的水，就是別人碰過的杯子，她都不會用。 小陳在那邊打電話，眼角餘光瞥到這一幕，差點把手機扔了。
“蘇總！不能喝！天知道那裡面有什麼！” 這已經不是羞辱了，這是謀殺！ 蘇雨涵沒有動。 她看著林軒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戲弄，沒有惡意，只有一片古井無波。 彷彿在說，你的命，就在這個選擇裡。 要麼，放下你所有的驕傲和潔癖，喝下這碗水。 要麼，抱著你的尊嚴，繼續在無盡的痛苦中等待死亡。
幾秒鐘的對視，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在周圍人驚駭的目光中，蘇雨-涵閉上眼睛，就著林軒的手，微微仰頭，喝下了一小口碗裡的水。
一股土腥味和說不清的怪味瞬間充斥口腔。 她強忍著嘔吐的衝動，嚥了下去。 就在那口水滑入喉嚨的瞬間。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彷彿憑空出現，從她的胸口處猛地炸開！ 那股暖流霸道而又溫柔，瞬間衝向她的心臟。 常年來如同跗骨之蛆，日夜折磨著她的針刺感，蟻噬感，在這股暖流的衝擊下，如同積雪遇上驕陽，瞬間消融得無影無蹤！ 心臟，前所未有的有力跳動起來。
每一次搏動，都像是在歡呼，在吶喊，充滿了生命的力量。
困擾她二十多年的痛苦，就這麼……消失了？ 蘇雨涵猛地睜開眼，難以置信地看著林軒。 她的臉色因為激動而漲紅，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卻不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狂喜和震撼！
“這……”她開口，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林軒收回手，將碗裡剩下的水隨手潑在了腳邊的泥地上。 他看了一眼旁邊已經拉來一車現金，正在幾個黑衣保鏢護送下，戰戰兢兢走向老攤主的小陳。 然後，他才重新看向蘇雨涵。
“記住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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