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告訴我,所有事。從那個祠堂,從你父親動工開始,一點不漏的告訴我。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和冰冷。
還有,這壽衣碎片,為什麼會出現在中海醫院的箱子裡,還被送到了這裡?
蘇婉被他眼中那從未見過的厲色嚇住了,身體微微一縮,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但這一次,她不敢再隱瞞。
我……我不知道這個箱子……她看著那個醫療箱,茫然地搖頭,祠堂……爸爸他……他說那塊地風水好,能旺我們家三代……拆祠堂的時候,是出了些怪事……工地上莫名其妙死了兩個工人,還有一個瘋了,老是說看到穿著古裝的人影哭……
後來……後來爸爸從東南亞請來了一位很厲害的白衣阿贊……阿贊說祠堂底下壓著東西,是蘇家祖上留下的財庫,但也帶著業,需要……需要疏導和轉化……
他們……他們好像從地基底下挖出了一個玉盒,裡面就是……就是那個玉鎖……
蘇婉的聲音充滿了恐懼,阿贊做了法,說已經沒事了,還能把它變成保佑我們家的守護靈……一開始確實很好,爸爸的專案順風順水,家裡生意也越來越好……
可是後來就變了!
她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聲音尖銳,我開始做噩夢!總是夢到一個小孩哭!家裡養的寵物莫名其妙死掉!爸爸的脾氣也越來越暴躁,媽媽她……她變得很奇怪,有時候眼神冷得嚇人……直到……直到它趴在我肩膀上……
她捂住臉,痛哭失聲: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爸爸只說讓我戴著那玉鎖,什麼都不用管……直到今天……直到那些……那些東西……
林晏沉默的聽著,心中的寒意越來越重。
蘇家,果然是在玩火自焚!那個白衣阿贊,恐怕根本不是疏導,而是用了更邪門的方法,試圖強行控制那被轉嫁的業障力量,結果遭到了反噬,甚至可能加速了那的崩潰!
而中海醫院的醫療箱……
他猛的想起病房裡那個冰冷威嚴的女人。是她?她故意將這東西送到這裡?為什麼?是為了幫蘇婉?還是另有所圖?
這壽衣碎片,又為何能震懾怨靈?因為它本身就是林家用來執行那邪術的關鍵媒介之一?所以天然帶有鎮壓那怨氣的屬性?
無數的疑問盤旋。
但有一點很清楚,蘇婉已經成為蘇家邪術的核心和犧牲品,也是所有業障反噬的首要目標。待在她身邊,極度危險。
蠟燭的火苗又開始不安的搖曳起來。
遠處陰影裡,那些徘徊的強大怨靈似乎又開始蠢蠢欲動,適應了那消退的鎮壓之力。
壽衣碎片上的幽光,已經微弱得幾乎看不見了。
它們……又快來了!蘇婉驚恐地縮向林晏,聲音發抖。
林晏看著即將燃盡的蠟燭,又看看驚恐萬狀的校花,再看看自己還在滲血的手腕和空空如也的帆布包。
山窮水盡。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掠過一絲極度疲憊下的狠光。
只能兵行險著了。
他的目光,投向了石臺上那本攤開的、記載著邪惡陣法的古書。
或許……那上面,不僅僅有邪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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