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有人沒忍住笑出聲。
這誰啊?搞什麼封建迷信?
迎新第一天就搭訕校花?用這種爛藉口,也太老土了吧?
老土是老土,不過這哥們勇氣倒是可嘉。
蘇婉的目光從他洗得發白的T恤領口,滑到他手裡那張皺巴巴的黃符上,紅唇勾起一個極淡的、輕蔑的弧度。
窮到要賣廢紙了?她的聲音清脆,卻像冰碴子,颳得人耳膜生疼,不需要。
她伸出兩根塗著透明指甲油、保養得極好的手指,拈起那張符籙,像是怕沾上什麼髒東西,隨意的、精準的一拋。
黃色的符紙在空中打了個旋兒,輕飄飄的落進了旁邊垃圾桶的可回收口裡。
她沒再多看林晏一眼,彷彿做了件再平常不過的事,白裙搖曳,在一片或同情或嘲弄的目光中,嫋嫋離去。
她肩頭那小鬼,卻忽然扭過頭,那雙純黑的眼睛陰惻惻的盯了林晏一眼,嘴角裂開,露出一個猙獰的笑。
林晏站在原地,沒說話,只是看著垃圾桶裡那張孤零零的符籙,慢慢握緊了手。指尖掐進掌心,有一點鈍痛。
……
夜沉下去,A大的喧囂逐漸被蟲鳴取代。宿舍樓燈火零星。
林晏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盯著上鋪的床板縫隙。
助學貸款的合同條款在腦子裡一條條閃過,像絞索。他需要錢,很多很多錢。
就在他思緒紛亂之際~
啊!!!
一聲極其淒厲、扭曲的尖叫猛的劃破寂靜的夜空,是從女生宿舍方向傳來的!
整棟樓彷彿被這聲尖叫驚醒,瞬間騷動起來,燈光接二連三亮起,嘈雜的人聲、腳步聲、詢問聲嗡嗡響起。
林晏猛的坐起身。
那尖叫聲裡的恐懼幾乎要溢位來,而且……他感知到了一股爆發開的、熟悉的陰冷怨氣!
他剛穿上鞋,宿舍老舊的木門就被撞得砰砰作響,幾乎要散架。外面是帶著哭腔的、語無倫次的尖叫:林晏!歷史系的林晏!是不是住這裡?!開門!求你開開門啊!
同宿舍的男生驚疑不定的開啟門。
一個人影幾乎是滾了進來,撲倒在地。
沒錯,來人正是蘇婉。
白天那個光芒萬丈、精緻得如同瓷娃娃的校花,此刻披頭散髮,臉色慘白得像紙,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昂貴的白裙子上沾滿了灰塵和汙漬,渾身抖得如同秋風裡的落葉。
她一把抱住林晏的腿,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裡,仰起的臉上是徹骨的驚恐和絕望:救我!林晏救我!那個小鬼!它……它回來了!它趴在我床頭笑!它說……它說它是我們家祖輩養的古曼童……來找我們索命了!救命啊!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語言混亂,全然沒了白天的半點高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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