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上旬,天色矇矇亮,空氣中殘留著一絲夜的微涼。
泗洪城東門口,一名士兵一把掀開罩布,拿手伸進木箱翻了幾下:“你這布不錯啊……“
“嘿嘿,不瞞大人,這是小老兒從三湖那邊收來的玉棉布,輕薄柔韌,透氣涼快,正打算進城發筆小財,嘿嘿……“鳳老打著哈哈,弓著腰,不著痕跡的把一個小錢袋塞進守門兵士的手中。
“後面幾箱也是嗎?“守門兵士捏了捏拳,感受著掌心的觸感,臉色和煦了許多。
“都是,都是,嘿嘿……“鳳老陪著笑,姿態非常低,若是被認識他的人看到了,一定會大吃一驚。
“那就都開啟看看吧……“冷不丁的,守門兵士後方另一名兵士邁步走出,來到收錢兵士身邊。
後出的兵士眼神漠然,穿著普通紅色軍服,腰間扎著一根藍布腰帶。
收錢軍士撇了撇嘴,示意鳳老把後面幾個箱子全部開啟,鳳老不敢抗拒,忙不迭示意身後的鳳二把箱子搬下來,依次開啟。
開啟一看,果然全是軟白棉布,冷麵士兵眼神一凝,看向板車角落:“那黑乎乎的是啥!“
鐵刃關破,鄰近三城都開始緊張起來,進出城的檢查也開始變得嚴格。
“嘿嘿,那是小老兒從城外李鐵匠那裡租的地碾子,家裡地面不平,打算拿回去好好平整一下。“鳳老一邊點頭哈腰,一邊提起穿過鐵碾的粗麻繩,示意這就是一個普通的碾子。
冷麵士兵對著鐵碾子上上下下摸了個遍,最終抬手示意放行。
鳳老幾人趕緊趕車透過,與此同時,在泗洪城西門與南門處,鳳一與俞劍各自帶著幾輛板車緩緩進城,板車上面是各種貨物,在板車底部則綁滿了各式兵刃,這些兵刃都是特製款,從中間分為兩截以縮短長度,最終在板車下面藏了個嚴嚴實實。
幾人進城後,不大一會,又有一波行腳商推著板車進城。
“奇怪,今天的行腳商怎麼那麼多……”守門兵士掂了掂胸口沉甸甸的錢袋,心裡犯起了嘀咕。
冷麵士兵一絲不苟的檢查每輛馬車,所有貨箱一律開啟細細檢視,也沒挑出什麼毛病。
所有板車進城之後,先去各個店鋪以低廉的價格出掉自己的貨物,然後不約而同朝著東城聚集……
“最近要打仗,大家都在囤吃喝,連商人都比以前來得多了……”如意客棧的掌櫃一邊捻著鬍子,一邊低聲叨叨。
“緊急通報,城外有不明軍隊駐紮,戰事隨時可能爆發,即刻起執行宵禁,所有人晚上不得出門,違令者斬!”街面上開始有騎兵來回宣告城主府的最新命令。
大季的制度是每城設城主與城尉兩個頭目,一個管政務,一個管軍務。
叛軍沒有那麼多內政人才,叛軍佔據的城市,城主需要同時兼顧軍務和政務。
如意客棧後院,是一套套小院子,此時熙熙攘攘擠滿了來自各地的商人,他們穿著短衫,戴著斗笠,趕著板車,露出健壯的臂膀。
一桶桶吃喝流水一般送到後院,小二身子很累,心卻滿足,只因為商人們出手闊綽,一次賞賜就是一枚碎冰。
入夜,泗洪城陷入沉寂,不管是花天酒地的公子小姐,還是汗流浹背的勞役苦力,此時都深深的進入夢鄉,生物鐘面前人人平等。
街面上只有巡邏的更夫與維持宵禁計程車兵還在活動。
如意客棧,黑暗之中,一道道人影從房間鑽出,黑影從板車下摸出武器進行組裝,然後在如意客棧馬棚集合,看守馬棚的夥計直接被捆綁堵嘴丟在一邊。
“人齊了嗎……“李青一身紅月軍戰甲,單手提著黑沉沉的霸王槍,低聲問身邊同樣一身紅甲的鳳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