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治功是踩著點進來的。他穿了件簇新的藍卡其幹部服,頭髮梳得溜光,手裡捏著個紅皮筆記本,往主席臺正中央一坐,清了清嗓子。底下的聲音,霎時就靜了。
“同志們,人都到齊了,咱開會。”徐治功的聲音洪亮,帶著點新官上任的勁頭,“開春了,春耕要抓,副業也得搞。今天先說個要緊事——地區分下來六十多個知青,要分到咱公社各村。”
這話一齣,底下嗡的一聲,跟捅了馬蜂窩似的。
以往,知青下鄉,村幹部們躲都躲不及。這幫城裡娃,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吃得多幹得少,還得村裡管飯安置,純粹是個累贅。可今兒個,氣氛不一樣了。
有人迫不及待地喊:“徐主任!罐子村的榨油廠、瓦罐窯,全靠知青撐起來的!咱村也想辦個副業,得要知青啊!”
另一個也跟著附和:“是啊是啊!雙水村的藥材地、紅磚窯,不也是知青出的主意?這幫娃有文化,腦子活!”
王滿倉聽得心裡發熱,扭頭瞅了瞅王滿銀,眼神里滿是篤定。罐子村的副業是公社的標杆,這回分知青,怎麼著也得給他們勻幾個。
旁邊的田福堂和金俊山,也挺直了腰桿,雙水村的副業也見了成效,知青名額,他們也志在必得。
徐治功抬手往下壓了壓,臉上帶著笑,卻沒半點商量的餘地:“大家的心思,我曉得。但知青分配,得按實際情況來。這次來的知青,有不少是讀過中專、高中的,懂技術,會算賬。公社研究決定,全部分配到那些還沒搞起副業,或者副業剛起步的村子,幫著他們把攤子支起來!”
這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
王滿倉臉上的笑僵住了,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田福堂的臉,瞬間就沉了下來,手指頭攥得發白。金俊山也皺緊了眉頭,嘴裡低聲罵了句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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