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世寬當即召集縣委領導班子緊急開會。
在會上,他聲音乾脆,不容置疑:
“經調查,整個事件是地痞流氓尋釁滋事、調戲婦女、攔路搶劫、毆打知青;知青行為是奮起反抗、見義勇為、保護集體財產;整體就是區域性治安刑事案件。”
他一拍桌子:
“沒有所謂的路線問題、階級鬥爭、知青鬧事,大家記清楚了,半個字都不準提。
石圪節公社、派出所、縣公安局、醫院,所有筆錄、鑑定、彙報材料,全部按這個調查口徑重寫,誰敢亂來,立刻追責。”
緊接著,他命令公安系統,民兵連隊,連夜行動:
“馬上抓捕參與滋事的地痞流氓,連夜審訊,口供必須咬死——是他們主動挑釁、調戲,搶劫,先動手打人,殺人,性質惡劣。
組織村幹部、社員做旁證,統一說法,要對流氓欺負、調戲、搶劫知青的行為寫揭發證明……。”
對傷亡知青,他明確安排:
“死亡知青按見義勇為烈士宣傳,受傷知青算作因公負傷,醫藥費縣裡全包,家屬妥善安撫,該撫卹的撫卹,該表彰的表彰。所有參與知青,只准調查取證,一律不許追究刑事責任,沒有抓,沒有審……。”
同時嚴控訊息:
“公社、大隊幹部不準擅自向上反映,不準亂說話,違者按破壞安定團結處理。知青那邊由王滿銀、武惠良繼續安撫,確保不準越級上訪,不準寫匿名信告狀。”
善後工作連夜鋪開,受損物品儘快修復賠償,集市秩序徹底清理,對外營造出局面穩定、處置及時的景象。
一切佈置完畢,馮世寬親自抓起紅色專線電話,先撥通了地委書記苗凱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他語氣恭敬,條理清晰:
“苗書記,我是原西馮世寬,向您彙報一下原西縣今天發生的事情……對,已經調查清楚了,是一起地痞流氓團伙搶劫案件,壞分子擾亂秩序,知青挺身而出……自衛反擊。
縣委已經迅速控制局面,定性清晰,處理穩妥,不存在政治問題……苗書記您放心,原西縣的班子是團結的,步調一致……。
那調查小組,還請苗書記……指導兩句”
電話裡,他語氣恭敬,話裡話外,都在暗示——一旦上升為政治事件,地區臉上也不光彩。
馮世寬話裡的意思,苗凱自然聽得明白。馮世寬本就是他一手提起來的幹部,人穩重、靠得住,關鍵時候不添亂。地委書記在電話那頭沉吟片刻,只淡淡應了幾句,語氣裡已經透出默許。
“知道了。你們把握好分寸,實事求是,穩妥處理。”
“請苗書記放心,我們一定按您的指示辦。還請苗書記給調查小組下個指示……。”馮世寬恭敬地應聲,直到對方先掛了電話,他才輕輕放下聽筒。
稍作停頓,他又接連撥通了省裡幾位老上級、老關係的電話。話語大同小異,態度懇切,口徑統一。
原西一切穩定,只是小範圍流氓團伙滋事,只是案件性質惡劣,幸虧縣委黨委處置及時,不會給上級添麻煩,更不會演變成政治風波。託人向相關廳局、領導秘書遞句話,算是提前打了招呼。
人情鋪墊、態度表態,雙管齊下。在地區調查組到來之前,該疏通的關節,該亮明的立場,馮世寬已經全部做到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