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縣委幹部職工擠在樓道口、院子裡,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羨慕,讓人歎為觀止。
孫少安本身就是省專家,汪文傑也是省農業廳處長,譚軍是孫少安的專職司機,工作關係也在省廳。
大家對他們三人都是平常心。
但其他小組成員。比如小組通訊員劉根民,是憑著和孫少安的關係,以石圪節普通幹事身份進組的。
小組技術員,何海燕,張伏長,以前也只是縣農業局技術科的普通技術幹事。
另外小組駕駛員李向前,外聯張建國,後勤杜林。他們三人妥妥關係戶,就因他們三人父親是李登雲,張有智和杜成國。是縣裡領導。
縣委大院各處拐角縣委幹事就湊一塊兒嘀咕。
“孫少安、汪處長那都是省裡來的,人家去北京正常,沒人多說啥。”
“要說眼熱,還不是實驗小組那幾個本地的?劉根民一個石圪節幹事,不就是靠少安才進去的?”
“還有何海燕、張伏長,原先就是農業局普通技術員,這下直接一步登天。”
“最沒得說的是李向前、張建國、杜林,爹分別是李登雲、張有智、杜成國,純純關係戶,啥本事沒有照樣跟著去京城見世面。”
“咱熬死都出不了原西,人家靠關係就能上北京,沒法比。”
在迎接人幹部人群中,李登雲,張有智,杜成國湊在一塊,李登雲小聲嘆了句:“這次少安的實驗小組進京,省裡那頭都安排穩當了。”
張有智輕聲接話:“少安、汪文傑都是省裡頭的人,理所應當。就是幾個本地娃跟著去,縣裡閒話少不了。”
杜成國微微頷首:“根民是沾了少安的光,向前、建國、我家小林,也確實是佔了位置。外頭羨慕歸羨慕,這也是工作需要。”
張有智笑了笑:“技術上,何海燕、張伏長也是實打實人才,也說得過去。就是這事兒傳出去,誰不眼紅?能跟著去北京一趟,回來前途都亮堂了。”
李登雲擺了擺手:“都是為了縣裡的工作,只要彙報順利,別的閒話,顧不上那麼多。”
最激動的當屬田潤葉,當看到孫少安下車那一刻起,她眼睛就沒離開過少安,她跟在二爸田福軍身後,神色又自豪又沮喪。
自豪的是她的少安哥越來越有出息了,這次居然能去京城彙報工作。沮喪的是,原定五月一日,她和少安哥的婚禮怕得延期了。
田福軍怕是知道了田潤葉的想法,看了一下手錶,低頭對潤葉說了幾句,潤葉紅著臉,飛快小跑向自己宿舍。
等她出來時,正看見縣領導領著小組成員往縣接待室走去。她小跑著湊過去。少安也看見了她,風塵僕僕的臉上泛起暖意,千言萬語都藏在眼神里。
潤葉湊到他身邊,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結婚證明開好了沒?”
孫少安點頭“早辦好了,文傑陪我在省農業廳政工部門辦好的。”他拍著自己揹著的挎包。
田福軍哈哈笑,拍了拍少安的肩頭說“去吧,時間還來得及。”
於是潤葉一把拉著少安的手就往縣委大院一牆之隔的民政局走去,她剛才回宿舍就是拿自己的結婚手續。
孫少安有些尷尬,他一身塵灰滿面,被田潤葉拽著往前,略顯侷促,周圍響起一片善意的鬨笑。
馮世寬紅光滿面的拉著汪文傑的手說,“少安和潤葉去辦結婚手續,我們到接待室邊休息邊辦手續,我讓相關科室來接待室辦理,特事特辦,雙喜臨門嘛!”








